第46章 雪月樓
就在議論聲越來越大的時候，人群外頭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是平安大俠，平安大俠來了，前頭的快讓讓！」
「平安大俠，早上好啊！」
方才還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道。
來人是個青年，一頭利落的金色短髮，穿著一身特製的白色盔甲。
此人叫作顧平安，便是楓葉城中百姓們心中的除妖英雄。
當初妖魔作亂，城裡城外人心惶惶，是他領著斬妖隊，將楓葉城乃至周邊的妖魔掃蕩一空，終結了亂象，才換來了如今的太平。
這些年，城中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頭一個趕到的，總是他。
在許多百姓心裡，這個名字，幾乎就是「安穩」二字的代稱。
顧平安面帶微笑，朝兩旁打招呼的百姓，點頭回應，走到攤前，語氣溫和：
「齙牙，還不快把人鬆開？大清早的圍在這兒，成何體統。有什麼事，說開了就好。」
齙牙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嘴角不易察覺地往上一翹，可轉過頭時，臉上已經換成了一副為難模樣：
「大隊長，您怎麼來了？」他嘆了口氣，「我也想鬆手啊，可這小子死活不配合調查，今兒要是就這麼放他走了，往後咱們斬妖隊在城裡，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顧平安聞言，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落到陸景身上：「這位朋友，既然有人舉報，按規矩，總得查上一查，不如隨我們去刑部走一趟，把話說清楚。」
他頓了頓，笑容依舊溫和：「你若真是清白的，我保證你能平安地走出來。你放心，我顧平安做事，向來公平公正。」
「是啊是啊，年輕人，平安大俠都親自開口了，你還怕什麼？只要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沒人能冤枉得了你！」
「就是！我在楓葉城住了十幾年，平安大俠辦事，從來就沒出過岔子！」
周圍的風向，一下子全倒向了顧平安那邊。
陸景站起身來，扭了扭脖子，目光越過眾人的頭頂，落在了街對面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上。
「你們這一唱一和的，聽得我渾身不舒服。不過，我要是一直推三阻四，倒顯得我心裡有鬼了。」
「只是刑部那種關起門來說話的地方，我就不去了。」
「既然如此不如今晚的斗妖場，我來當一回挑戰選手，以證清白，你看這樣如何黃老六？」
樓上傳出了一道沙啞的聲音：「陸公子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要是再強逼下去，倒顯得是我黃某人的不是了。」
「諸位辛苦了，都散了吧。」
話音落下，齙牙二話不說，收槍退到了一旁。
顧平安深深地看了陸景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帶著一眾士兵走了。
圍觀的人群面面相覷，見沒了熱鬧可看，也就散開了，只是不少人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今晚說什麼也得去斗妖場占個好位置。
陸景瞧著在對面坐下的蔣老怪，開口道：「有沒有感覺自己是個譁眾取寵之輩？」
蔣老怪也不惱，咧開嘴，「過程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行。我只盼著，今晚你死在擂台上。」
陸景從懷裡摸出兩枚刀幣，放在桌上，站起身來。
「我這人，不習慣看著敵人在面前蹦躂，今天中午這個時辰，在東城門外既分生死，也決高下敢不敢來？」
「正午？」蔣老怪嗤笑一聲，跟著站了起來，「太慢了，要是有種，現在就跟我出城分個生死。」
說話間，他腰身猛地一擰，一記直拳朝陸景面門轟了過去。
陸景眼神一凝，他的右臂毫無徵兆地膨脹起來，迎著蔣老怪那一拳，硬生生轟了回去。
「砰！」
兩隻拳頭在半空撞在一處，一聲悶響炸開，夾在兩人中間的木桌當場四分五裂。
頓時兩人各自往後退了三步。
陸景甩了甩微微發麻的右手，他嘴角一翹，轉身便朝住處走去。
「記住了，今天正午，我在東城門外等你。」
蔣老怪站在原地，腳下卻始終沒再挪動半分。
他眼角的餘光朝街對面那扇半開的窗戶瞥了一眼，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忌憚。
過了好半晌，早點攤的老闆才哆哆嗦嗦地從桌子後頭探出半個腦袋。
望著周圍破碎的木桌......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
有福客棧內。
陸景跨進大堂的時候，第一天驕正從樓梯上一步三晃地往下走。
瞧見陸景，他張大嘴打了個哈欠，一邊揉著眼睛，「陸兄，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習慣了。」
陸景隨口應了一句，「問你個事，這楓葉城裡，除了斗妖場，你知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能殺妖魔？」
第一天驕揉眼睛的手一頓，嘿嘿笑了兩聲：「這你可算問對人了。」
「據說雪月樓裡頭專門設了個場子，拿馴服的妖魔打擂，底下的人押注，跟斗妖場差不多一個路數，就是排場小些。」他說著說著，眼睛漸漸亮了，「怎麼，你想去賭兩把？」
「不賭。」陸景道，「我去殺妖魔。」
「對了，你那兒有刀沒有？借我一把。」
第一天驕從儲物袋拿出一隻長條木匣，拋向陸景。
「這個行不行？這是我三姐前些年過生日送給我的，死沉死沉的，我嫌它礙事，一回都沒用過。」
陸景掀開匣蓋，裡面有一柄烏黑長刀，他拿起掂了掂，輕重恰好。
「就它了。」
......
一盞茶的時間後，雪月樓。
兩人剛到門口，一個四十來歲的老鴇便扭著腰迎了上來。
她臉上的粉極厚，手裡的香帕甩得飛起：
「哎呦喂，兩位公子面生得很吶！是進來聽曲兒的，還是來賭兩把的？」
「都不是。」陸景道，「我想以挑戰者的身份，上台挑戰妖魔。」
老鴇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她把陸景打量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岔，半晌才幹笑兩聲：「這……這位公子稍候，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
說完轉身就往裡走，步子邁得急了些，險些被門檻絆了一跤。
不多時，門裡走出一名女子。
她身材高挑，一襲白色長裙包裹著身姿卓越的身段。
「小女子塗秋雅，見過兩位公子。」
「說句實在話，打雪月樓開張到今日，還從沒有哪位客人，主動去挑戰妖魔的。」她抬眸看向陸景，唇角含笑，「公子既有這份膽氣，妾身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只是醜話得說在前頭，上了擂台便生死自負。公子若是在台上出了什麼意外，本樓可不擔半分干係哦。」
「理應如此。」陸景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