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跟不上，完全跟不上

  子歸真人收回手。

  鏡面回歸平靜，他的面上卻浮起焦慮。

  他一縷指風彈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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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外面值守的小道童正在打瞌睡，被嚇得趕緊跪在青磚上。

  「掌教，您有何吩咐？」

  「去把沖虛叫來，立刻。」

  「是！」

  不多時，沖虛道長提著道袍下擺，急匆匆穿過迴廊跑進來。

  「師兄，您這是，要提前出關嗎？」

  子歸真人擺擺手。

  「先不說這個，你告訴我，京城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沖虛一愣，手頓住。

  「師兄是有所感應？」

  子歸真人將銅鏡推給他。

  鏡面上遠處是連綿無盡的大山，隱約看到有一點觀宇的屋頂。

  皇城北門處一縷黑煙正飄向那座大山。

  近處竟然是個蹦蹦跳跳的三歲的娃娃。

  粉色宮裝，套著件玄黑色小道袍。

  大大眼睛中都是古靈精怪。

  沖虛指著鏡中小娃娃倒吸口涼氣：

  寧王家的護國小郡主！

  「我方才心有所感，便看了一眼。」

  「護城大陣是不是出了紕漏？」

  「還有，這個小娃娃，你認識？」

  沖虛略遲頓了一下。

  啪！

  子歸真人在桌上重重拍了一掌。

  「師弟，當年先皇來找我密談時，你就在門外。」

  「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麼？」

  沖虛猛地站起，就要跪下。

  「師兄，我，只是最近事情有些多，我一時不知由哪一件說起。」

  子歸真人擺擺手。

  「師弟，你我雖名為師兄弟，實則情同父子。」

  「我預感皇城要發生大變故。」

  「今日先撿緊要的事情說。其他待我真正出關。」

  ……

  一個時辰後，沖虛急匆匆趕回自己的房內。

  吩咐人不得打擾。

  便關起門迫不及待取出打磨好的雷擊木護身符，起勢加持法力。

  今日定要將這符制好給陛下戴上。

  師兄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我懷疑護城大陣封印鬆動之事已經走露了風聲。」

  一想起這事，沖虛又咧起嘴角，心頭一陣發麻。

  師兄說先皇曾懷疑皇上，還讓玄真司暗查。

  十幾年來雖然始終沒有確切頭緒。

  師兄卻也有了與先皇相似的猜想。

  不同的是，師兄懷疑的人不是皇上，而是端王：

  「皇家血脈幾十人，多體弱，獨端王與兩子一女始終無恙。」

  而且，鑒靈鏡中既然出現護國小郡主的模樣。

  意味著未來一段時間皇城中很多重大變故都脫不開她。

  「師弟，鑒靈鏡絕不會有誤。」

  「皇家血脈，出自雲渺觀，三歲感靈，且已得純陽辟邪的雷擊木伴身……」

  「這真是天不欲亡我大靖！」

  「你這樣……再這樣……」

  ……

  沖虛道人收了勢。

  拿起氤氳著紫色靈光的護身符舉到眼前。

  眼中終於現出一絲滿意。

  御書房，皇帝宗承衍還在忙著。

  李總管悄聲走進回稟：

  「皇上，沖虛道長求見。」

  宗承衍放下御筆。

  「傳。」

  「道長，可是出了什麼事？」

  沖虛行禮。

  「回陛下，師兄閉關打坐中有所感應，將貧道喚去。」

  說著看了眼侍立一旁的李總管。

  皇帝揮手。

  沖虛待李總管退下，才將雷擊木護身符取出雙手托著遞到皇帝面前。

  「哦？這就是昭華郡主拿來的那塊雷擊木所制？」

  沖虛應是。

  「貧道特意為陛下趕製。」

  「但凡有陰煞邪穢靠近，輕則有所感應，重則化為飛灰。」

  「請陛下貼身攜帶，萬不可隨意取下。」

  皇帝自喝了丹皮炭做引的湯藥，身上不似往日沉重。

  知道這東西靈驗，趕緊接過，放進貼身裡衣內。

  「道長，聽說明日學宮小測，昭華那小丫頭也要參加。」

  沖虛行禮。

  「是，她方入學一日，只學了兩樣內容，因此准她可以只參加這兩樣的考核。」

  皇帝大感興趣。

  「聽說今日才學了一遍學宮律例，便將呂教習辯得無言以對？」

  沖虛有些尷尬地拱手。

  「瞞不過皇上。」

  呂正則這臉都丟到了皇上面前。

  「嗯，道長還是說說，這麼晚來見朕，應該不只是為了送這塊護身符吧？」

  沖虛站起身，跪下。

  「師兄已將玄蓮之事悉數告知，並囑我護皇上和太子安危。」

  宗承衍面色沉了下來，起身。

  「子歸真人不惜中斷閉關喚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護城大陣感應到有人以玄術離開北門，往西南方向去了。」

  「並且其所用玄術氣息不是玄真道院一系。」

  皇帝緩緩坐下。

  「西南？」

  「凝霧峰，或者……」

  「西南妖域？」

  很多與皇室有密切往來的權貴之家都知道，靈樨園中除了有天材地寶，還有遺留的妖族。

  但少有人知道這些妖族與西南妖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沖虛垂眸拱手。

  「陛下，小郡主來自雲渺觀……」

  皇帝冷呵一聲。

  「這是有人坐不住，要打昭華郡主的主意了？」

  「明日朕也去看看，你不要告知他人。」

  ---

  次日清晨，宮學演武場周圍搭了數十個小棚子，坐著勛貴世家的子弟和陪考下人。

  高台深處坐著一排考官，宮學令在台前手拿名冊清點考生。

  糰子照樣套了自己的小道袍，背著越發錚亮的木船花盆。

  蹦蹦跳跳衝進演武場。

  胖兔子扒在船舷邊上，露出一立一垂的大耳朵，還有那雙紅寶石般的圓眼睛。

  花咪仍然在靈岩石球堆里睡大覺。

  「今日小測，包括宮學律例抽考、引靈術實操、體能測試、競技對戰……」

  「前十名可入靈樨園試煉。」

  宮學令的聲音剛落，站在隊伍前面宗靈薇指著糰子。

  「那她怎麼考？她才來一日。」

  宮學令偷瞄了眼玄真司副掌教。

  「郡主年紀小，又只學了一次。」

  「按慣例，郡主今日律例能背出三十條，能引靈入體便算合格。」

  「若兩個單科均為頭名，便可獲得一個試煉名額。」

  下頭的學子們就一陣騷動。

  宗靈薇更是氣憤：

  「吃奶的娃娃，考試都要背著玩具。」

  「字都認不全吧，還想去靈樨園，不知天高地厚。」

  糰子站在另一隊的前面，扭頭，笑眯眯地問旁邊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哥哥你字認全了嗎？」

  那個少年羞紅了臉，又惱怒地瞪了眼宗靈薇。

  宗靈薇你又惹她幹嘛！

  糰子身邊的人嘩地都退開幾步。

  生怕被她點到頭上。

  笑話，這滿演武場上的小學雞，誰敢亂說自己字認得全？！

  「靈薇郡主，加油咯！」

  糰子捂著小嘴嘿嘿一笑，沖宗靈薇舉了舉小拳頭。

  宗靈薇惱怒地瞪了她一眼。

  宗明遠跟著宗明軒擠過來，愁眉苦臉。

  「姐姐，哥哥，我律考每次都勉強合格，你們準備好了嗎？」

  宗靈薇偏頭不理他。

  上百條律例，一向是宮學學子們的噩夢。

  她也不例外。

  宮學令示意學子們安靜，又喚糰子。

  「昭華郡主，聽你的教習說，你想得到入靈樨園的名額。」

  糰子高興地蹦了一下。

  「對噠！」

  「若若要去給爹爹找靈藥！」

  考官席上

  宮學令微笑，。

  「要得到律例頭名，至少得需要第一個開始抽考，方可服眾，你可願意？」

  「若若願意！」

  糰子握緊小拳頭響亮地回答。

  背著自己的大花盆蹬蹬蹬衝上高台。

  仰著小臉等宮有令出考題。

  宗靈薇張了張嘴，卻也與其他學子一樣默默垂下頭。

  律考測都是抽籤決定順序。

  只有極有把握的人才會自行申請靠前排序，以獲得更好評分。

  沒把握只求合格的人，就希望抽到的越後面越占便宜。

  聽前面人的回答，相當於考前抱佛腳。

  「就由第一條起吧。」

  宮學令擔心小不點緊張，開始還有意放一放水，稍加安撫。

  誰知他的話音才落，清脆的小奶音像放鞭炮一樣響起來。

  「學宮之內不可高聲喧譁，不可疾步搶道，不可欺凌同窗，不可私帶犬馬……」

  宮學令的提問越來越快，問題越來越叼鑽。

  小糰子搖頭晃腦，張嘴就來，中間連個磕絆都不打。

  滿場皇室和世家子弟們由起初的嘲笑臉，漸漸變成呆若木雞。

  幾個本來想趁機再跟著鞏固一下的童子已經兩眼冒金星。

  跟不上，完全跟不上。

  「宮學內，被一子攔路，言語辱之，遂掌其口……」

  「第一百二十條，……凡有私鬥，杖五至十，掃馬廄三日。」

  「還要一日吃素包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