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來時是晴空萬里，他走時是攜風帶雨

  那串風鈴再度響起「叮鈴鈴」依然是清脆的聲響，可是，白念的內心卻寂靜無聲，耳畔好似產生了幻聽，她有片刻失聰了。

  蔥白的指尖狠狠地掐進掌心。

  他來時是晴空萬里，他走時是攜風帶雨。

  霎時，外面天色陰沉，烏壓壓的黑雲翻湧著戾氣，頃刻間，雨密密，淅瀝瀝地灑在男人挺括的肩膀上，不受控的微微抽動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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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廷臣腿一軟，腳不受自己的控制，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白念別過臉去，不爭氣淚水卻在眼眶裡打轉。

  她為什麼會想哭？

  可是她只能往前走，哪怕往前走是和對的人擦肩而過，她亦不後悔，她的胸腔已是裂痕斑斑，縫不好了...

  白念悄然轉身，快速拭去眼角的那行清淚。

  霍廷臣走到車旁時，張權已經留意到他的眸光暗沉不已，骨相優越的臉上布滿了陰霾。

  張權撐開寬闊的黑傘迎了上去，霍廷臣就快堅持不住，男人的掌根覆在傘柄上，藉助張權的力氣才堪堪站穩，

  張權從沒見過霍廷臣如此不堪的一面，他認識霍廷臣好幾年了，但眼前男人的頹態並不是他認識的霍廷臣。

  這男人意志力驚人，能忍常人的不能忍，這些年他接管皓明，大刀闊斧的改革，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道不盡的冷嘲熱諷，他都悉數扛下，他好似沒有軟肋，堅不可摧。

  可是，今天他第一次失態了。

  「霍總，沒事吧？」

  「走，上車，不要讓她看到我這副衰樣。」男人額頭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滿臉濕痕。

  男人掌心捂著胸口的位置，心臟就此一點點裂開，剜心的痛到四肢骨髓。

  「霍總，您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張權去盛和…」張權護著他上了車，邁巴赫快速消失在蒙蒙的水霧中。

  白念收回渾濁不清的視線，深吸了一口氣，試著平復情緒。

  她知道，她剛剛的一席話過分了，她怎麼能用那麼刻薄的話去傷害一個對她並無惡意的人。

  白念豈能不知，她最艱難的那段時日是霍廷臣對她出手相助，不管是車禍還是酒店，是他陪著她走過了那段最痛苦難堪的日子，他作為商人跟她合作，再正常不過，她其實並不怎麼在意的。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隱隱覺得霍廷臣並不像網上寫的那般放蕩和荒唐，但從內心來講，她就是個平凡人，她也不知道怎麼就和他關聯上了。

  總之，這不對，的斬斷。

  只是，她斬斷的方式是近乎殘忍的方式，惡語相加。

  但話既已出，挽弓沒有回頭箭，那就這樣吧，至少達到了她的目的就好。

  旁邊一桌的美女們竊竊私語，

  「那帥哥怎麼走了，我還沒去要微信呢？」

  「別說，那男人好面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夢裡吧…」幾名女生嗤笑一聲。

  「真的，我想想…我想起來了，趙瑛的前男友，那金主…被戴綠帽子那個…姓霍…對，皓明的老闆…」

  「不會吧，你確定？」

  「是，你看照片…是不是他…但是我看八卦說，趙瑛出軌是被逼無奈，說他是性無能，趙瑛是實在是忍不住了才偷腥的…」

  「不會吧，這麼勁爆，我給你轉連結，他交了很多女友，都分手了，據傳就是性功能障礙…有錢人也治不好那玩意兒，所以他才投資了盛和醫院，盛和最出名的就是生殖科…哈哈哈哈…」

  「那趙姐也情有可原了…畢竟，誰能忍得住，如果我老公性無能的話，我一定會離婚。」

  一名穿著暴露的女人甚至還吃瓜吃到了她面前，

  「美女，剛剛那男的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你們嘴巴放乾淨點，他不是性無能。」白念眼尾猩紅，聲音帶著不可言說的戾氣。

  他是不是性無能？

  她最清楚。

  「怎麼，你跟他睡過？不然，你怎麼知道他行不行？」女生譏諷道。

  「...我...我跟他做過..他厲害得不得了。.」白念一時語塞，頓了頓，「公共場所議論別人，你們那麼閒的話多喝點咖啡，別議論是非，知不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白念呵斥道。

  「切，這還維護上了，你剛剛不是還說他在騷擾你，你要報警的，裝給誰看呢？」

  白念不慌不忙地起身，端起桌上那杯白水，毫不猶豫地潑了出去，水珠順著女生的臉頰傾瀉，很快，她的臉上的粉底液似一條擠滿麵粉的渾濁河流，面容猙獰了起來，

  「操，敢惹老娘。」女人挽起衣袖，抓了上來。

  白念順手扯著她的頭髮，她還沒用力，女人的假髮片掉了下來，露出頭頂白花花的一片頭皮，

  「哈哈，那人居然是禿頭，女地中海。」

  「上啊...給我上。啊。」三四名女人蜂擁而上，很快白念的唇角就掛了彩，唇角有血跡滲出，白念心頭本就有氣，眼下剛好有人送上門來，她豁出去了，指甲不客氣地抓住兩人的長髮，戰鬥力爆表，一向文弱的她從沒那麼兇猛過。

  居然很是解氣，原來，做一個潑婦也沒那麼難。

  葉一川尋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幕，他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白念，店員橫在幾人中間，維持著秩序，說已經報警了。

  「白念，鬆手。」葉一川攔在她面前，把她護在身後，女生抓了上來，葉一川臉也被撓破了，很快警察來了，幾人被扭送警局。

  警局，幾人還是不依不饒，

  「警官，這女人先潑我水的。」

  「女士，是你先侮辱人家男朋友的，而且你先動的手。」服務員很有正義感，站出來作證，「我們店裡有監控。」她把手中的U盤遞給了警官。

  監控曝光了過程的始末，葉一川的律師也來了，最終幾人和解，表示互不追究。

  葉一川乜了眼視頻，視頻裡面的男人他並不陌生，是霍廷臣。

  他和白念為什麼要私下見面？

  「念念，你怎麼和霍總在一起？」

  「我認識他，你有問題嗎？」白念眼神冰冷。

  是啊，他們兩已經離婚了，他還有什麼立場問。

  「念念，聽我一句勸，你離他遠點，他不是什麼好人。」葉一川低聲提醒。

  「那你又是什麼好人嗎？」白念陣陣寒芒掃過來，似寒冰，僅一眼，就讓他遍地生寒。

  他如泄了氣的皮球，垂著頭，

  「對不起，念念。」男人語氣瞬間就軟了下來。

  「已經都過去了，就別說對不起了，對不起有用，還需要警察嗎？」

  一旁的警察感覺有被點撥到，看樣子這對男女也有感情糾紛，忙勸慰一二，

  「對呀，要我們幹什麼？沒事了，就回吧，以為我們這裡是菜市場呢？沒事就逛逛？」

  「警官，她不會留下案底吧？」葉一川問。

  「不會，對方已經調解了。」

  確認完畢後，徑直出了警局，留給葉一川一個清冷孤寂的背影，葉一川心猛地一沉，兩人離婚數月，他痛徹心扉，他已經知錯了，他無法釋懷。

  葉一川上前一步，抓住白念的白皙手腕，

  「念念，告訴我，你...最近還好嗎？」

  「沒有你，我過得挺好的，還有，你怎麼會來？」

  「最近天氣反覆，我擔心你過敏，就帶了些你以前用的藥來，中西藥都有，你看看...」葉一川慌亂地打開背包。

  白念瞟了一眼，甚至都沒仔細看他包里的各種藥丸，

  「都已經過期了，丟了吧。」白念掙脫開他的胳膊，上了警局門口的計程車。

  葉一川怔了瞬，步子僵在原地，再也不動動彈，堅不可摧的男人竟先濕了眼帘。

  讓他忘記白念，他做不到，他以為自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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