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禁陣師

  吼——

  一聲飽含壓抑的怒吼宣洩而出，似獸吼，又似人聲。

  只是這道低吼中藏著掩飾不住的虛弱感。

  「這是什麼怪物，居然還活著？」林硯低聲道。

  「前輩放心，困住它的鎖鏈上有禁制，而且被關了上百年不吃不喝，它現在已經油盡燈枯了。」柳崇明似乎知道些什麼，自信說著，一柄長劍憑空出現在手中，孤身向黑暗深處走去。

  林硯思索片刻，也跟了上去。

  他現在怎麼說也是柳家的供奉，吃著柳家的資源，還不至於臨陣脫逃。

  而且初步打交道下來，柳崇明在可靠真誠這一塊還是與柳菁比較類似的。

  黑暗中，不下十道鐵鏈閃亮著螢光般符文從各個方向伸出，最終匯聚在一處。

  

  借著符文的光亮，林硯看到了被鎖鏈困住的身影。

  長期的不進食已經將它餓得瘦骨嶙峋，只剩一層皮包著，能看出有著明顯的人類骨架。

  但是一雙眼睛赤紅如血，咧開的嘴角露出鋒利的尖牙。

  最特別是，該人形生物渾身覆蓋著一層狼毫般的濃密毛髮，這不禁讓林硯會想起那人形狼首的狼妖。

  不同的是，雖然毛髮極長，但還是能看出脖頸上是屬於人類的頭顱。

  「似人非人，我來送你最後一程吧！」柳崇明說著，劍起，人已至。

  柳崇明展現出來的境界並不高，不過煉體四重，但真氣強度卻是強得離譜。

  劍法不知是何種等級的功法，劍勢凌厲，殺伐果斷，每一劍都似乎蘊含著最純粹的劍道意志。

  「看來這位柳家少主身上也藏著不少秘密。」林硯心中暗道，默默記下。

  雖然勢頭不錯，也在怪物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劍痕，但離傷及根骨還遠遠不夠。

  「我來助你！」林硯將雁翎刀收起，並指成掌，龍象鎮岳掌全力催動加入戰局。

  全力的一掌直擊胸膛，這當初直接送走邱峰的一招打在怪物身上卻是毫無反應，就像是血肉之軀硬撼一塊堅不可摧的鐵塊。

  一聲憤怒的低吼從怪物口中嘶啞發出，夾雜著積蓄百年的腐爛臭味，林硯不由皺眉屏息，忍住胃裡的一陣翻江倒海。

  鐵鏈隨著怪物的掙扎發出冷酷的聲響，上面的符文愈發閃耀，將發狂的猛獸死死束縛住。

  黑暗中的怪物固然強大，但已經虛弱不堪，還被禁制鎖鏈大幅度限制了行動，基本只有挨打的份。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類似的想法在兩人心中升起。

  柳崇明的劍銳意鋒利，擅長破開堅韌的防禦，而林硯的掌功則是更注重剛猛的勁道，透過皮肉直摧筋骨。

  在兩人的默契配合下，內傷外傷不斷疊加，就算是強悍如眼前的人形怪物也堅持不住，一口腥臭好似腐爛的黑血夾雜著臟腑碎肉從嘴裡吐出。

  這一掌仿佛打碎了人形怪物的最後一口心氣，雙手與頭顱無力垂下，眼中的猩紅暴虐都在逐漸消散，只餘下破風箱般艱難的喘息聲。

  「我竟變成了這副模樣嗎？真是可笑。」虛弱喑啞的自嘲聲從怪物口中發出，林硯與柳崇明不約而同止下腳步，全身心戒備起來。

  人形怪物似乎看穿了林硯兩人的心思，說道：「放心，老夫已經油盡燈枯，這只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罷了。」

  「前輩可是我柳家的煉丹師先祖？」柳崇明謹慎開口。

  「是柳家後人啊！」怪物有些欣慰開口道：「老夫柳勉誠，曾經是禁陣師，你說的煉丹師先祖應該是我弟弟。」

  禁陣師？

  林硯心頭一凜。

  禁陣師，就是精通禁製法陣神通的特殊職業，地位一點不比煉丹師低。

  傳說中真正強大的禁陣師可做到移山填海，巧借天地偉力為己所用，布置各種強大的陣法。

  可以說，只要給充足的時間提前準備，禁陣師發揮的作用抵得上成百上千的相同等級武者。

  「既然是禁陣師，老祖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柳崇明疑惑道。

  被問及往事，柳勉城眼中浮現追憶之色，侃侃而談：

  「我雖是主修禁制的禁陣師，但對煉丹之道也略知一二，於是我就想，將敵人化作血水的化生法陣是否能像煉丹術那樣，將其中生靈的一身修為凝練成丹藥，免得浪費他們修煉多年的心血。」

  人還怪好嘞，到死都在為敵人著想。

  不過這邪門的陣法怎麼聽都像是邪教的作風。

  林硯心中思忖著，柳勉城繼續說著：

  「當時恰逢與妖族關係決裂，大戰不止，我就剛好有了大量的實驗機會。

  在無數次的嘗試後，我真的研究出了一道以禁制為基本框架，以煉丹術為運行邏輯的秘法。

  此秘法可融化妖獸血肉，提取一身精血化作一枚枚蘊含磅礴精華的丹藥，我稱它為，嗜血妖丹。

  嗜血妖丹凝聚了妖獸畢生的修為，服用消化後轉化成自己的力量，從而實力大增，修為境界突飛猛進。

  妖族得知此事後開始對我展開了瘋狂的圍殺，但它們來得越多，我就殺得越多，全都化作一枚枚嗜血妖丹提升我的實力，從此我柳挽城之名，便是妖族揮之不去的噩夢！」

  林硯大受震撼，但也不得不感嘆這位百年前的猛人確實是瘋狂的天才。

  禁制與煉丹術是完全不同的體系，強行融合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逝道消，連渣都不剩。

  而這位柳家的先輩，竟然還真誤打誤撞成功了。

  這讓林硯想起不久前晚棠提到過的以妖族精血礦石煉製的神血丹，兩者的效果倒是殊途同歸。

  「如此強行拔高境界的丹藥，應該會有很強的副作用吧！」林硯沉聲問道。

  「不錯，嗜血藥妖丹不僅凝聚了妖獸一身的精華，也蘊含著它們臨死前的強烈怨念，若是服用過多，這些積累的怨念會逐漸侵蝕理智，把人變成喪失自我只剩下野獸狂暴的獵殺本能的怪物。

  正因如此，我才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我弟弟只能將我封印在此，只是沒想到再次清醒過來，早已物是人非，只剩我一人苟延殘喘了！」

  柳勉城說完，似乎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狡詐暴虐的野獸氣息再度回歸，雙眼逐漸變得赤紅起來。

  與此同時，充滿誘惑的陰笑低語在黑暗的地宮響起。

  「此術雖有弊端，但提升修為的秘法可不多見，你們，想看看嗎？」

  林硯猛然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轉身欲要逃離，但為時已晚。

  鮮紅如血的符文驟然亮起，化作一座禁製法陣，將林硯與柳崇明困在其中。

  一股神秘的消融之力在法陣空間中瀰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