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做我小妾吧！

  跟在板車後頭的其他屯民全都屏住呼吸，

  甚至腳下也不敢邁得太重。

  張鐵山愣了下，

  

  沒想到韋彥君不先獎賞他，反倒先問唐榆寧，就走上前，

  「大人，這上三屯歸我……」

  「滾一邊兒去。」

  韋彥君睨了張鐵山一眼，

  「你往屯裡來過幾次，以為本大人不知道？小姑娘立了功就該賞，鼓勵她以後越做越好，你一個大男人跟小丫頭搶？」

  「……」

  張鐵山乾笑地退後，心裡憋悶得很。

  朝唐榆寧瞥過去的眼角就有點陰沉沉。

  唐榆寧如若不覺，朝韋彥君輕笑道：「要什麼賞都行嗎？」

  「你要金山銀山，要當公主皇后，那自然是不行。」

  唐榆寧笑了，「做夢也不敢想那些，我還是比較務實的……這樣吧，大人如果真心賞我，就免了我們屯今年的苦役，如何。」

  一下子，原本就安靜的眾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大家看唐榆寧的眼神，也變得複雜又熱切。

  他們今天願意來圍堵這個勸農官，當然也想占上點好處，但確實也很難在對方面前得臉。

  便想先混點好感。

  勸農官問唐榆寧要什麼賞，

  他們也以為，唐榆寧至多是給霍家求，

  沒想到她竟開口為所有人求！

  韋彥君也愣了下，「你們是到了流放地才分到一起的吧？你為自家苦役盤算也就罷了，怎麼還給這些半生不熟的人求？」

  「既分到一個屯就是緣分。此地寒苦難熬，只有眾人同心才能走得穩，」

  韋彥君搖頭笑，

  「你個小丫頭不誠懇啊。」

  「……」

  唐榆寧頓了頓，平靜道：「我一家免了苦役，其他人家抽丁，田裡的活一定干不好，收成就出問題，到時候交不上糧，吃不飽飯，

  就免不得偷盜算計等事發生，我家也不會安生。」

  韋彥君笑容收斂，看唐榆寧的眼神又深了些。

  樹大招風便是如此。

  上三屯天高皇帝遠，誰家要真招了眾人嫉妒，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弄死了，

  一句意外就能抹了去，

  流放犯的命比草賤，官府都不會過問。

  自己吃肉，帶著別人喝點湯，才能大體上平穩地往前。

  而這種眼界，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真是沒想到……」

  韋彥君喃喃，

  這種窮鄉僻壤叫他碰上個這樣的丫頭。

  他慢慢坐直了些，

  「一個屯，你們有多少戶，多少人？」

  「二十三戶，一百零六人。」

  「抽丁按戶抽一，就是二十三人，二十三個壯丁……去到前線修工事，或者採石場採石，那可能幹不少活兒呢。」

  唐榆寧道：「前線工事、採石場是別人的地盤兒，修再多工事，采再多石頭，都是別人的功勞，和大人無關，但他們留在屯裡，

  秋收有糧，卻是大人的政績。」

  韋彥君眼神又深了深，

  片刻後，他仰頭，

  「行，本官就給你們免了。」

  唐榆寧心頭一跳。

  她以為，這麼大的事，韋彥君不可能答應。

  到時候韋彥君只免她一家，

  她也是為全屯都求情了，占住了人心。

  萬萬沒想到，這就答應了！

  霍沐春，以及其他屯裡人也都沒想到，

  「傻愣著幹嘛？」

  韋彥君展開扇子搖起來，「還不趕緊謝本大人開恩！」

  眾人才回過神，

  板車後跟著的屯民跪了一地，咚咚咚，額頭每一下都重重叩在地面上。

  服苦役，

  不但和家人分離，很可能有去無回。

  這是天大的恩典！

  霍沐春也連忙拱手行禮：「多謝大人，大人真是菩薩在世……」

  「別高興得太早，」

  韋彥君又淡淡道，「秋收時本官要看到糧，如果不能讓本官滿意，你這丫頭，連著你們一百零六口人一併問罪，到時候別說本官不講情面。」

  唐榆寧垂首，

  「我們會盡力。」

  其他人也紛紛應下。

  等板車回到屯裡的夯土路上，兩個侍衛上前扶著韋彥君下來，

  「本官就回去了，等你們的好消息。」

  「恭送大人。」

  韋彥君走了這一整日，腿腳都酸麻了，只能扶著侍衛的手往馬車邊走，

  唐榆寧幾步追上去，

  「大人，這裡的春耕順利，也是張爺操心。」

  韋彥君失笑，

  「他操得什麼心……」

  「您行行好。」

  唐榆寧低聲：「您給了咱們這麼大恩典，不給張爺一點，他回頭要不高興的，我們就難受了。」

  「……」

  韋彥君看了唐榆寧一眼，又回頭看了張鐵山一眼。

  後者連忙賠笑臉，

  可那眼底的銳光卻明晃晃。

  韋彥君又打量回唐榆寧，摸著下巴上的短須片刻，忽然語出驚人：「你跟我回涼州吧，給我當個小妾，管理產業。」

  空間裡，霍崢大怒：「這個狗賊——」

  唐榆寧心裡也是一跳。

  她嗅得到韋彥君是有幾分認真的，又並沒有到非她不可的份上。

  這種時候就得拿捏分寸，

  太認真拒絕，或者太散漫不當回事，對方都會有芥蒂。

  稍作思忖，唐榆寧故作驚訝，又失笑：「您真會開玩笑，我哪會管理產業，刨刨土還行……等以後真有那管理產業的本事，

  我就直接求到您門口去，給您做個女管事！」

  「行吧。」

  韋彥君看來被她說服了，笑呵呵地上了車。

  張鐵山忙跟過去。

  馬車走起來的時候，唐榆寧聽到車裡傳出韋彥君的聲音，

  「這上三屯你管得不錯，本大人給你賞！」

  唐榆寧心落了地，

  等韋彥君徹底離開，日頭已經西斜。

  眾人齊齊圍上來，一個個都滿臉激動。

  「小唐姑娘，這……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們以後都聽小唐姑娘，聽霍爺的！」

  「對對，都聽你們的，有好事一定帶著大家啊。」

  唐榆寧沒有多說，只笑著回了句「好」。

  今天走了一整天，大家都累慘了。

  告辭後，各自回各自的家，

  霍沐春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路上和霍峻、霍岩念叨著今天的事兒，時不時就誇讚唐榆寧進退有度，還讓兩人都多跟著學學。

  唐榆寧走在後頭，

  盤算著，接下去該怎麼辦。

  這個韋彥君的確有身份有權力，但她太出挑，引起對方興趣這也很危險。

  傻霍崢跟在她身邊，一直盯著她看，

  一會兒看看她的手，一會兒看看她的臉。

  就在快到家門口時，霍崢忽然一把抓住唐榆寧手腕，「娘子，小妾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