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聰明人交鋒
同蘇璟一樣為此事掛心的還有大理寺卿蕭睿，這件事疑點重重，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每當他發現一絲線索，關鍵證人就會出意外。
對方如此堂而皇之，還能煽動老臣給皇上施壓，要求草草結案，後面的力量可想而知。
蕭睿自己也收到了死亡威脅，可蕭睿為人正直，家中又祖輩對本朝又有從龍之功，他任大理寺卿不過一年，已經得了鐵面無私的稱號了。
敵人越是猖狂，他越想將背後的黑暗勢力一併揪出來。
只是該查餓都查了，張二狗盤剝的那些錢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那些被圈占的土地的地契，都記名在幾個捏造出來的身份上。
皇上為了平息民憤，要他立刻結案，他好說歹說，得了三日的寬限，可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天了。
蕭睿不甘心就這麼被黑惡勢力架著走，可他一點眉目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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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籌莫展之際，下人來報，蘇將軍家的大公子求見。
蕭睿眉頭一挑，蕭家與蘇家並無交情，蘇家進京之後也沒有同任何人家走動，如今蘇大公子親自上門，在意料之外，倒也在情理之中，他速速將人請了進來。
本以為這蘇大公子會是個孔武粗壯的少年，沒想到眼前的是個翩翩公子。
蘇璟見了人，落落大方地行禮，「下蘇璟，不請自來，還請蕭大人見諒。」
蕭睿微笑點頭，「若傳聞無誤，在下應該是蘇家拜訪的第一位客人，實在不勝榮幸。」
客套過後，蕭睿讓人看茶，自己卻開門見山地問，「蘇公子此來是為了張二狗的案子吧，蕭某正愛猶豫要不要去求見蘇公子，蘇公子就來了，真是心有靈犀呢。」
蘇璟一愣，想到蕭睿的名頭，便瞭然於心，坦白道，「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蕭大人，多謝蕭大人體恤，沒有將在下傳喚到衙門問話。」
蕭睿朗聲笑了，跟聰明人打交道果然輕鬆，他竟知道自己是為了蘇家不受牽連，故意選擇忽略了他這條線。
蘇家三兄弟在李家莊揍了張二狗之後事情就持續發酵，而把揭發惡勢力、為民請命的功勞全都攬走的沈家對此事的細節一問三不知，蕭睿已經大抵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蘇家武將世家，此次進京本是受封，可蘇大將軍一回京就病了，蘇家的境況可想而知，他能理解這幾個孩子的良苦用心，故而已經山窮水盡，他也沒打算把蘇家牽扯進來。
不曾想蘇公子居然親自上門了，蕭睿對眼前的少年平添了幾分敬意。
蘇璟謝過蕭睿的庇護之情，把心中所想同蕭睿說了。
「當鋪？我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蕭睿說完，馬上吩咐手下徹查京城所有當鋪，與張家有關聯的更是重中之重。
蘇璟見蕭睿這般，心裡的石頭便落了地，起身告辭說，「蕭大人既然有公事要忙，在下就不叨擾了。」
蕭睿道，「這些事情自有手下去做，蘇公子不想陪我一起等等，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嗎？」
這話說到蘇璟心坎里去了，棠寶的話給了他提示，可張二狗做得實在滴水不漏，他確實很想知道此事成與不成。
於是他作了個揖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邊下棋邊等，蕭睿好奇地問，「蘇公子是如何想到當鋪的，這種經濟糾紛，大家想的都是錢莊，鏢局之類，當鋪實在是個容易忽略的點。」
被這麼一問，蘇璟眼前就出現棠寶替自己揉眉心的畫面，第一次，讓他找到借沈月柔鬧大事情的點子。第二次，讓他想到張二狗可能通過當鋪轉移財產。
棠寶不經意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能將事情引往正確的方向。
雖然蕭大人的手下還沒回來，蘇璟心裡已經認定此事十有八九有眉目了。
他實話實說，「在下起初也沒想到這一層，是我家的小妹妹一句話點醒了我。」
「那你這個小妹妹可是立了大功了，蘇公子年紀尚小，已經婚配了不成。」
見蘇璟揚著嘴角笑了半天才說出小妹妹三個字，蕭睿的八卦之心被燃了起來，他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蘇璟這般謹慎的人失態。
這話讓蘇璟不由得一愣，明白蕭公子這是誤會了，笑著解釋道，「在下尚且年幼，並未婚配，我說的小妹妹是回京途中撿到的三歲小娃娃，四處打聽沒有尋到她的家人，便養在家裡了。」
蕭睿有些尷尬，「原來如此，蕭某唐突，還望蘇公子不要放在心上。蘇公子在李家莊仗義出手，又在路上撿了孤女，蘇家果然是仁義之家。」
這話聽著是客套，蕭睿說的卻是真心實意，這京城世家，人人都有八百個心眼子，不捧高踩低，明哲保身之輩已經難能可貴。
像蘇家這樣，自己麻煩纏身還會路見不平一聲吼的人實在不多了。
蘇璟拱了拱手說，「蕭公子謬讚了，李家莊的李老頭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我不過報恩而已，蕭大人不畏強權才是吾輩楷模。」
蕭睿調侃道，「派去辦事的人要是再不回來，咱們倆大概要互相吹捧到詞窮。」
兩人哈哈大笑了起來，今日一見，蘇璟便把蕭睿當成了偶像，聰明真正、風趣幽默又有原則，這才是世家子弟該有的樣子吧。
蕭睿的人很快就回來了，張二狗果然是通過當鋪轉移錢財的，這些錢財的接收人，是當今趙貴妃的一個遠房表親。
蕭睿沒有耽擱，拿著證據就進宮見了皇上。
「啟稟皇上，張二狗盤剝所得的錢財，全都進了當鋪，每次他當了大額東西，就會有一個孫姓人將東西贖走，這就是他們交付資金的辦法。」
看著上白萬兩白銀的流水，皇上龍顏大怒，一個混混經手的銀錢，竟然跟他的國庫不相上下，他怒不可遏，「那個姓孫的人是什麼來頭？」
「三日期限馬上就到，卑職不敢耽擱，沒有詳查底細便來稟告皇上，人卑職已經派人去抓了，請求皇上再寬限幾日，卑職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皇上大手一揮，「給朕好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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