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預支的『麻衣望氣術』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王麻子連忙後退，平時玩得來的馬老三連忙上前攙扶。
神色不忿地叫道：
「顧平安，不就開個玩笑嘛！至於下死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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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安神色古怪地看著馬老三，口角一歪打趣道：「馬老三，昨晚半夜上我家堵門也是開玩笑？」
馬老三看著神色不善的顧平安，連忙否認道：「胡說，誰有空三更半夜上你家堵門。再說，江湖規矩，你打了王麻子、就不能再打我！」
本來眾人還覺得馬老三講義氣，但聽到後面的話就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被眾人一鬧，王麻子更是覺得臉上無光。
「顧平安，欺負我倆算什麼本事？真這麼能......幫顧寡婦把閨女找回來啊！」
「對對對......大家都是斯文人，動手動腳算什麼？幫忙找人才是本事。」身旁的狗腿子馬老三連忙上前補位。
【噹！檢測到臨時任務......尋找到丟失的女屍。】
【具體獎勵按尋找進度結算。】
【噹！當前陰炁不足，預支麻衣望氣術即刻解鎖，代價......後續獲取陰炁優先抵扣預支額度，若長期無法補足陰炁，神魂將持續受煞侵蝕......瘋癲概率上升。】
「不是白給的本事...是賒帳，代價也如此直白。」顧平安眼睛一陣刺痛，好像有什麼通過眼睛進入了腦中。
無暇再接馬老三的話。
因為他眼前的世界，正在裂開。
先是西河橋下的水面——那層渾黃的河水底下，浮出一縷一縷的黑，像有人把一整缸墨倒進了河心，黑得能吸住光。
黑氣往上翻，翻到橋墩的位置就繞成一張臉，五官模糊，但那對眼窩是空的，空得能看見底。
再是橋頭的人。
顧寡婦的頭頂是灰的。不是天光那種灰，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發霉的灰，灰里還纏著一根極細的紅線，一直牽到人群外頭，牽進村道盡頭那片槐樹蔭里，看不見另一頭攥在誰手上。
顧平安眨了眨眼...還是這樣。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旁邊幾個村民莫名其妙。
系統沒騙他——這玩意兒真能看見東西。
昨天他還在破草屋裡翻自己身上有沒有玉佩和戒指。
今天他看見了河底的臉、看見了活人頭上的灰。他終於明白這具身體這些年是怎麼活過來的——不是瘋，是天天泡在這種東西里，泡到分不清哪個是人。
「平安？」林婉秋在他耳邊低聲關心，「你怎麼了？」
「沒事！姐，我問你個事——顧寡婦家裡，是不是有一捆新麻繩？」
林婉秋一怔：「你怎麼知道？昨兒我去借火，看見她家東牆根底下晾著一捆。」
顧平安沒說話。
就算自己設法撈人，可水底下那口氣沒散，怨氣會找下一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後頸的汗毛全立了起來。
因為他終於想明白一件事：這村里死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是有人在送人下水。
拋開自己思緒，顧平安附在林婉秋耳邊交待了一番。
林婉秋聽後臉色陰晴不定，不確定的問道：
「平安！這樣真的可以嗎？」
「相信我，往後有啥事我都和你說...現在麻煩妳幫我把東西找來。」
打發林婉秋去尋東西，然後才轉頭對王麻子和馬老三說道：「醜話說在前頭，你倆待會兒可別被嚇得尿襠里。」
王麻子和馬老三兩人面面相覷，怎感覺今天這傻子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該是我倆欺負他的嗎？怎麼就好像反過來了？
顧平安管那倆人渣，反轉頭好奇地問顧寡婦：「嬸子，招娣昨天回家時，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早已停下哀嚎的半老徐娘顧寡婦目光躲閃，喏喏地回道：「也沒說啥啊！就是下河摸河蚌，感覺有東西在水底下拽她的腿......」
「晚上我起夜，就發現家裡房門開著，我家招娣就不見了！」
「我可憐的招娣啊！你怎就這麼命苦......讓我以後怎麼活啊？」
聽到她又開始哀嚎，眾人厭煩地撇了撇嘴，心中不自主浮起一個念頭：太特麼假了，一問道關鍵信息就轉移話題。
顧寡婦平時對她閨女好不好，大家都心中門清——哪家好人的閨女叫招娣的？
之前好心扶顧寡婦的嬸子突然對著顧平安問道：「平安，嬸子怎覺得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呢？感覺......你變機靈了？」
「呵呵呵......還是嬸子關心我！這還不得多得王麻子那幾腳！雖然現在腦子還是嗡嗡的，但可清醒了！」
巴不得把自己變『清醒』的事情上明路的顧平安，連忙打蛇隨棍上。
那好心嬸子更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追問道：「哦？展開說說！」
顧平安指著王麻子和馬老三兩人，解釋道：「昨天傍晚不是被倆貨揍了一頓嘛！估計是傷到頭了，回去高燒了一晚......誒？你說怎的？」
「早上醒來，腰不痛了、頭腦也清醒了！您就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見顧平安連帶指著自己，馬老三頓時跳了起來，反駁道：「胡說！明明是王麻子動的手，和我有什麼關係？而且昨晚上門堵你也沒見你發燒啊！」
「哦？那就是說......你承認了上門堵我了唄？」
「咳咳咳......傻平安，我們現在討論的是幫顧寡婦找閨女......翻舊帳有啥意思！」馬老三老臉一紅，感覺自己又被顧平安擺了一道，連忙轉移話題道：
「難道剛剛答應的話都是......放屁？」
「就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好的幫忙找人呢？」王麻子見找到切入口，馬上部位輸出。
「得了吧！就你倆......幼兒園都還沒畢業吧？還君子一言......言你老母啊？」顧平安沒好氣地爆了粗口，轉頭看見遠處慢慢靠近的人影，嘴角不自覺翹起、露出燦爛的笑容。
「吶！這不是巧了，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撥開人群，走到蹲在橋邊抽捲菸的老漢身旁。這老漢在村里住了大半輩子，西河橋幾十年的舊事他多半清楚。
顧平安把那根煙遞過去，笑著問：「叔公，這橋底下，除了招娣還有幾個？」
老漢那接煙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菸捲燒到了指縫卻是渾然未覺。
「你問這個做甚？」老漢的聲音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嘿嘿......我看見了。」顧平安還是笑著，但聲音卻是故意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那種。
「底下不是一具，是五具。最下面那具......穿的還是中山裝。」
老漢整個人往後踉蹌半步，慌忙把捲菸丟在地上狠狠踩滅，看向顧平安的眼神變得忌憚。
像是看見了本該永遠痴傻、絕不能開口的瘋子，突然看透了全村藏了幾十年的秘密。
「你、你不該看見的。」
說完，老漢轉身就走，七八步後猛地頓住回頭，丟下一句警告：
「今晚別在水邊待著。聽見沒有？誰都別在水邊待著。」
話音落再也不停留，快步融進遠處樹影里。
顧平安站在原地沒動。
沒人知道，他剛才撒謊了。
靠著麻衣望氣術，他只看清水底下兩團糾纏不散的陰穢人影。故意多說三具。
就是投石問路，試探村里到底有多少人清楚西河橋底下藏著的髒東西。
現在答案已經明了——知情的人，遠不止眼前這個老漢。
而比這個更讓他後背發涼的是。
就在他說完那番話的剎那，橋墩下方盤旋不散的那團濃黑怨氣里，那張模糊慘白的人臉緩緩轉了過來。
空洞渾濁的眼窩，直直對準了岸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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