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家的人來了

  葛媽媽已經很害怕了。

  她覺得二姑娘就像是個魔鬼，一個什麼都知道的魔鬼。

  魔鬼說話的語調很恐怖，魔鬼看人的眼神也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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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跑，魔鬼就要吃人了！

  葛媽媽拽著丞相夫人就要跑，但丞相夫人卻沒動。

  她只是看著姜眠眠，看著看著，就伸出手去撫她的頭。

  姜眠眠的頭髮細細軟軟的，有點發黃，長得不是很好。

  她忽然就想，如果小時候多關注一些這個孩子，是不是就能把這一頭長髮給養起來？

  姜眠眠似乎很享受這種撫摸，頭還扭了扭，就像個受著愛撫的小動物。

  丞相夫人有那麼一瞬間是不太忍心了的，她問姜眠眠：「你怨過我們嗎？」

  姜眠眠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怨過的，但那已經是小時候的事了。」

  她不再是小動物的模樣，直了直身子，看著丞相夫人，平平靜靜地說：「但是我現在已經十七歲了，十七歲的我不會再像七歲時那樣考慮事情。我會想家裡再不好也沒餓著我，沒給我餿飯吃。沒凍著我，也沒給我穿硬棉花做的衣裳。」

  「不過就是更喜歡姐姐和妹妹一些，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已經長大了，小時候想要的，現在無所謂了。」

  丞相夫人聽著這些話，也半晌沒有出聲。

  終於再開口時，卻已經岔開了之前的話題，「時宜的婚事暫緩了，但你父親還不知道，侯府也還不知道。這次燒香回去之後，時宜會生一場重病。到時候我會安排太醫院相熟的太醫過來診治，也會給她用一些藥，讓她看起來像真的病了一樣。」

  姜眠眠倒是有些意外，「會損傷身體嗎？」

  丞相夫人點頭，「多多少少肯定是會有一些的，但是時宜說她願意。姜眠眠，沒有什麼事是隨隨便便就會辦成的，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姜眠眠沒有再問。

  到了住的地方，姜眠眠跟丞相夫人說：「母親，我住在最裡面。」

  丞相夫人「嗯」了一聲，頓了頓，有些不自然地道：「路上沒吃飯，晚上雖是齋飯，但普雲寺的齋飯做得很好吃的，你到時候多吃些。明日記得早起，我們要燒頭香。」

  丞相夫人說完就進了自己的那間寮房，姜眠眠帶著桃衣慢慢往裡走。

  這是一條長道，兩邊都是寮房，最裡面一間有些遠。

  天已經蒙蒙黑，姜眠眠低著頭走得很慢。

  過一會兒抬起頭來，桃衣發現姜眠眠哭了。

  她問：「姑娘怎麼了？」

  姜眠眠搖搖頭，「沒怎麼。」

  真的沒怎麼，就是母親突然關心她有沒有好飯，有些感慨。

  前世她那麼想要的關懷，這一世終於有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從姜家害了沈家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晚了。

  ……

  又飄雪了，桃衣說：「今年的雪不但下得勤，下得也早。往年基本要進臘月才開始下雪。」

  姜眠眠仔細回想了下，就覺得似乎也不是這樣的。

  承安城的雪一直都多，北方城池，冬天很冷，下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桃衣說得也對，今年的雪是來得有些早。

  不但早，雪下得也更大。

  上一世她嫁給沈清晏那日就是下了大雪，喜轎難行，要不是姜家嫌她丟臉，早早就將她趕出門，怕是連吉時都要誤了。

  終於進了寮房，姜眠眠在炭爐邊烤手，青棠在外面敲門，說請姜眠眠過去用晚膳。

  桃衣去回話，姜眠眠自己換衣裳。

  衣裳是新的，一看就是買的成衣，袖子有些長，腰身也鬆了些，不是她合身的尺碼。

  但是姜眠眠知足。

  她帶著桃衣去姜時宜那邊，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另一間寮房裡的姜嘉和推門就往外跑。

  她的丫鬟拿著披風在後頭跟著，不停地喊：「姑娘慢點，外頭冷，戴上披風。」

  她不明所以，就問已經過來開門的青棠：「她跑什麼？」

  青棠往姜嘉和跑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看姜眠眠，說：「好像是沈家的人來了。」

  姜眠眠一愣，「沈家的人？禮國公府沈家？」

  「嗯。」青棠點頭，「剛剛聽來送晚膳的小僧人說的。」

  這會兒天已經黑透了，寮房這邊的燈籠都點了起來。

  姜眠眠很隨意地看了過去，剛好看到一個小僧人正拿著火石，踮著腳挨個燃燈燭。

  青棠已經在拉她：「二姑娘快進來，外頭太冷了。」

  姜眠眠腳步往裡挪，目光卻還是盯著那小僧人看。

  姜時宜迎上前來，拍拍她：「看什麼呢？」

  姜眠眠這才回過神，笑著說：「看掌燈。之前嘉和說普雲寺的燈都很漂亮，果然漂亮，燃起來更漂亮。」

  她認得那個小僧人，大概是在沈家出事的前一年吧！她有一次回娘家，看到有個人從姜丞相的書房裡走出來。

  她猝不及防跟對方碰了個正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臉。

  跟剛剛在外面點燈籠的小僧人一模一樣。

  而且當年那個人在撞到她後，習慣性地說了句：「阿彌陀佛。」

  她非常意外，因為對方當時並沒有穿僧袍，只是平常裝束，這就導致那句「阿彌陀佛」十分突兀，一下就被她記住了。

  回去之後她還跟沈清晏講過，沈清晏當時什麼都沒說，但是過了一陣子，普雲寺突然起了一場大火，不但燒光了普雲寺，還燒死了幾位僧人。

  大火之後，普雲寺沒有重建，原址成了遺址，被官府給圍了起來。

  大年的時候她回家，無意間聽姜嘉和說漏了嘴，說那場大火燒掉不只是一個普雲寺，還有三殿下的一個兵器庫。

  姜眠眠用晚膳的時候一直在想這些事情，心不在焉，姜時宜不知道說了什麼，她沒聽見。

  姜時宜推了她一下，「眠眠，我跟你說話呢！」

  她「啊」了一聲，「姐姐剛說了幹什麼？」

  姜時宜就嘆氣，「眠眠，我在說沈家。你怎麼回事？以前只要一提到沈字，你的耳朵立即會豎起來。怎麼今日我說了這么半天，你連聽都沒聽？你在想什麼？」

  姜眠眠有些不好意思，「剛剛真是走神了，姐姐再說一遍。」

  姜時宜於是重複道：「我問你知不知道沈家人為何今日也來普雲寺了？你不是從沈家出來才與我們匯合的嗎？有聽說他們也要來？」

  姜眠眠搖頭，「並未聽說。原本他們還要留我午膳的，我著急走，他們還覺得十分惋惜。」

  是啊！沈家人為什麼突然就來普雲寺了？

  這時，外頭有人敲門，同時傳來聲音，是個年輕男子，問的是：「姜二姑娘在裡面嗎？」

  青棠過去開門，桃衣也跟著去了。

  姜眠眠側身往門口看，發現是剛剛在外頭點燈籠的小僧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