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理寺勘察
靠在椅子上的賀晏一個挺背：「我記得他說蕙姨娘生的很美，是豆腐西施？」
「對。」
孟九點頭：「其實這隔了數十年，福伯未必還記得清蕙姨娘的容貌。只是跟著記憶中的印象隨口一說。」
「可這句話，偏偏被有心人記住了。」
「承恩候與蕙姨娘既是母子，大概有某處五官是生的相似的。但承恩候的相貌輪廓是跟了老侯爺，所以侯府中從來沒人聯想過侯爺和蕙姨娘的關係。」
「更悵論沒過幾年蕙姨娘就死了，侯府記得她的人更是沒剩幾個。」
孟九又看了一眼承恩候，她的眼神無喜無怒，可卻像一把審判的利劍，能穿透他的靈魂。
「可人最怕的就是心中有鬼。」
「蕙姨娘，便是侯爺心中的鬼！」
「他害怕福伯從蕙姨娘的相貌，想起二人的相似之處，拆穿他的身世，所以才痛下殺手。」
明懷瑾仿佛因這話，在一瞬間勘破了想不通的事，恍然大悟道：
「難怪！難怪自從那日後，承恩候便對你的態度急轉直下。」
「按常理來說，這些時日靖王妃可是幫侯府平息了諸多邪祟，兩次救了侯府公子。這本是天大的恩情。」
「可自那日後，承恩候卻急著懸賞玄門高人來除妖，忙著排擠走靖王妃。」
賀晏一拍大腿，興奮地打斷了明懷瑾：「我也明白了！」
「他是害怕王妃堅持查妖物的執念，順藤摸瓜把他的身世查出來，這才寧願背負起忘恩負義的名聲！」
承恩候連著嗤笑幾聲，嘴角扯滿譏諷之意：
「好一出疑鄰盜斧的戲碼啊。靖王府諸位這是先在心中定了本侯的罪，便什麼髒的臭的都往本侯身上栽？」
說到這，他冷眼看向孟九：「靖王妃，你這編故事的能耐倒是可以去寫話本子，可惜朝廷審案卻沒有這般兒戲的。」
孟九的瞳仁黑沉沉，卻如寒風裡的兩點幽光，直直掃向他：
「承恩候，人在這世上，凡做下的事皆有痕跡。」
「陰間有閻羅王執掌功過簿，陽間有律法刑獄斷官司是非。」
「我前面所說是故事。可我現在要追究的，則是一樁人-命-官-司！」
說罷，她看了一眼玉貌沉肅的靖王。
眼神交匯間，蕭明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清風，叫人把棺材抬進來吧。」
承恩候眉頭一緊，滿臉陰翳。
不多時，侍衛清風帶著一口棺材，和上次那位老仵作來了。
孟九淺笑含霜：「這口棺材裡的人，便是墜井而亡的福伯。」
「而旁邊這位老先生，便是大理寺的仵作。」
她冷冷掃了一眼承恩候：「侯爺，你吩咐人毀屍滅跡，燒了福伯的屍身，可是你派去的人晚了一步。」
「他的屍骨，已被靖王府的人先行截下。」
一旁一直低頭旁聽的趙下，瞬間臉色青紫。
侯爺是吩咐他把福伯燒成灰下葬，可他圖省事，便草草把棺材抬去了亂葬崗，塞了幾文錢托人代燒代埋。後頭的事再沒管過。
這.....難道真是侯爺把福伯殺了？！
他驚恐地看了眼承恩候，發現對方也在注視著他，那陰冷的眼神恨不能把他殺了。
趙下的腿抖成了篩子，他這回，壞事了！
孟九此時卻語調平穩對著老仵作道：「王伯，你和王大人說下勘驗的結果吧。」
仵作王伯捋了捋白鬍子，悠悠道：「大人，我跟著靖王府的侍衛前去驗屍，這具屍身的確有被人推墜而亡的跡象。」
他移步到屍體旁，俯身抬起福伯的身體：
「你們看，這具屍身肩背處留有一塊青紫色的淤痕。」
「這一處傷，並非墜井磕碰所能造成的，而是有人大力從後背推搡形成的。」
「而且此人若是不小心失足墜井，腳下失力，必然會用手抓撓井沿，手指頭和指甲，應該有大量岩石沫與青藻的殘留物。」
「可你們看，死者的左手確有殘留，可右手手指卻十分乾淨，而且手背上有一個明顯的青痕。」
「這個傷口。更像猝然遭人從背後推倒，手撞在井上形成的，而雙手的不均等殘留，更可見因事發倉促，死者只來的及單手抓井沿，沒能自救。」
王少卿聞言，粗眉擰成一團，虎目圓睜：「竟果真如此！」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軀一抖，神色一肅向承恩候抱拳道：
「侯爺，還請您為我們帶路，現在府上出了人命，我作為大理寺少卿不能不管啊，若能查清楚此事，也好還侯爺一個清白。」
承恩候袖袍一甩，冷哼一聲：「趙下，你是在哪口井裡發現的福伯，立刻帶王大人過去！」
不多時，一眾人跟著管家趙下的腳步來到侯府西院的枯井。
大理寺捕快們圍著這口井仔細勘測，王少卿瞪大眼睛湊向井邊：
「嗯，這裡有塊抓痕，和王叔剛才說的對上了。」
一名捕快忽地指著腳下的泥地說道：「大人，這井邊上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腳印，正是朝著枯井方向去的！」
「不過這裡腳印踩的很雜亂，鞋印也殘缺模糊，應該是很多人都來過，單憑鞋印，很難鎖定兇手啊。」
賀晏玉面揚笑，俊朗的眉目里滿是戲謅之意：
「侯爺，如今這大理寺可是確定福伯是被人害死的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承恩候昂著頭負手而立，冷哼一聲，：
「老夫有什麼好說的？」
「既然大理寺斷定福伯是被人害死的，本侯自是相信。可這和本侯又有什麼關係？」
他話音落下，視線便沉沉壓向孟九。那股陰冷的感覺，讓孟九感覺恍若被一條蟄伏的毒蛇盯上了。
承恩候慢慢開口，一字一句：「難道就憑靖王妃那個無憑無據的故事？」
他薄削的嘴角緩緩牽起：「若是照這般說，我侯府上上下下都以為福伯是失足墜井，可偏偏靖王妃一個外人，竟能一口咬定他是被人暗害。
「那本侯是不是也可以揣測，福伯是被靖王妃暗中派來的人害死了，再故意設局來嫁禍本侯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