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雨來
黎明的光輝破曉，天邊已出現一絲灰濛濛的光明。
大地仍舊灰暗，陰沉。
白雲城中，城市中心，無數屍體橫躺在地。
經過統計，這一夜死去的人，共計兩千七百二十一。
兩千七百二十一條生命，轉眼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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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再次出現「屍變」的情況，這些死屍全部用烈火燒為灰燼。
陵江邊上，火光沖天。
望著沖天的火焰，每個人的心情都極其沉重。
「如果我昨天就讓人把那些屍體燒掉，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雲鳳仙的口氣之中充滿了自責。
可是，這種事情又怎麼能怪她呢？
「你沒有錯，誰也不知道那些屍體會發生屍變，而且竟然能從地下鑽出來。」
不管怎麼想，這種事情都太過詭異。
沈懷陰沉著臉，蕭奉真緊緊抱著他的手，神情似乎有些害怕。
畢竟兩千多屍體集體火化，這種盛大而詭異的場面在黎明的灰暗天色下，看起來屬實可怖。
……
城主府中，沈懷脫下了身上的官服。
「我能為你做什麼？」
看出沈懷心情沉重，雲鳳仙仿佛想要寬慰。
沈懷在辦公堂里來回踱著步，沉吟了良久：「替我寫一份辭呈送到京城，就說我氣運不祥，繼續擔任城主之位恐怕還會為白雲城帶來災禍。」
聞言，雲鳳仙的目中露出了一絲複雜神色，看了少年一眼，有些猜不透少年的心思。
「你……難道要就此退縮，向那些人認輸？」
「認輸？」沈懷皺了皺眉，嘴角浮現一絲不屑冷笑，「我若認輸，誰替死去的這些人報仇？」
聽見這話，雲鳳仙目中竟是露出一絲欣慰的喜意，她所嫁之人，她的夫君，總算不是個懦夫。
「可是，你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懷皺了皺眉：「如果我猜得不錯，舊黨之人必然會向皇上參奏此事，對我進行猛烈抨擊。」
「你是想以退為進？」
雲鳳仙似乎有點明白了沈懷的心思。
沈懷吐出口氣，沉聲道：「怕就怕即便這麼做，也無法洗脫我身上的罪責。」
這一次，沈懷心裡是真的沒有把握。
兩千多條人命，就這樣死在了他所治理的地方，無論如何，他都很難從這件事情裡面脫身，更何況，還不知道舊黨之人為他準備了什麼樣的陰謀。
想起那無臉人自焚前所說的話，說王相吉是他所殺，而且王相吉親手寫下的血書已經送往了京城……
無臉人為什麼能如此信誓旦旦說王相吉是沈懷殺的，王相吉寫下的血書裡面又是什麼內容？
沈懷沉吟良久，忽然冷冷一笑，笑容中充滿了諷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舊黨之人想要怎麼對付他，他都絕不會認輸的。
而且如果這一次他不死，他必讓舊黨之人以血相還！
沈懷沉吟著，忽然轉身看向小七和青云：「我需要你們到京城跑一趟。」
見他神色嚴肅，小七青雲都是不敢馬虎，他沈大公子啥時候這麼嚴肅過？
這次的事情，也真是不小！
「少爺，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和青雲必盡犬馬之勞。」
一旁的青雲雖然沒有說話，但目中堅定的表情顯然也和小七是一個意思。
「我要你們給恭順府送去一樣東西。」
「什，什麼東西？」
「你們從死狗身上割一條狗鞭送去，就跟雲天壽說，我沈某人欠他兒子的東西，如今還上了。」
聞言，小七和青雲相視一眼，自然是想到當初在京城的時候，那雲天壽的兒子云高岡被自家公子一刀捅壞命根子的事情。
「這麼做……豈不是會激怒雲天壽？」
青雲蹙了蹙眉，有些難以理解。
明知雲天壽想要對付他，還要用在這種事情去激怒雲天壽麼？
沈懷冷冷一笑：「就算不這麼做，他也一樣會對付我，而且他一直藏在幕後暗中操控這一切，若真能激怒他，興許有機會讓他露出破綻。」
雖然沒有證據，但沈懷相信，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雲天壽在幕後一手策劃。
所以他一定要逼雲天壽露出破綻，才有機會找出證據，推翻雲天壽這些舊黨之人對他的陰謀。
京城，天龍城。
恭順府外，小七和青雲帶著沈懷的命令而來。
他們將從死狗身上割下的狗鞭，送到了恭順府的大門口，將沈懷的原話向恭順府傳達。
看著眼前僕人送進來的狗鞭，雲天壽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
「哼，沈懷，你離死也不遠了！」
皇宮大門之外，有人送來血書，哭天搶地，說是有重大冤情。
陳朝九從宮裡趕出來詢問，這人說是王相吉府上的下人，然後將血書呈上。
聽聞事情嚴重，陳朝九連忙帶著血書來到御書房，找到了正在看書的雲萬山。
在雲萬山的示意下，將血書中的內容一一念述。
血書中說，神虛州白雲城有血霧升騰，疑是西域魔毒，凡遭此血霧侵襲著，皆化身血魔，殘殺無辜，並且被血魔攻擊之後也會化身新的血魔……
白雲城城主沈懷，極有勾結西域魔寇的嫌疑，並將罪行強行加在王相吉的身上，逼王相吉代罪承認，王相吉唯有以死自證清白，寫下血書，望皇帝明查！
「西域魔寇……」
雲萬山眯了眯眼。
沈懷的老娘牧輕靈鎮守西方，與西域魔寇卻是有交集。
「你怎麼看？」
雲萬山突然抬頭看了陳朝九一眼。
陳朝九心中一動，皇帝問他看法，自然小心翼翼：「啟稟皇上，奴才認為這畢竟是王相吉的一面之詞，沈大人無緣無故，用那血霧殘害城中百姓卻是毫無緣由，不得不詳查。」
「嗯……」
雲萬山點了點頭：「連你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有人卻似不懂。」
旋即卻又是冷冷一笑：「不過……也許那小子一時玩心，用血霧誤傷了百姓，自知事情嚴重，所以想找王大人頂罪，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吩咐下去，查！」
白雲城中，忽然有雨。
雨滿城。
雨中，城主府大門外，忽然出現兩道身影，如雨中之幽魂，扣響了門鈴，在雨中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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