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永業公寓9
黑線蔓延纏繞整個房間，謝宴後背挨了一擊，跪坐在地上。
她的周圍黑漆漆的一片，面前卻浮現出了許澤的臉。
他昏迷不醒，手死死抓著只剩一半的筆記本電腦，顯示屏閃爍幾下，徹底熄屏。
而那些彼此交織纏繞，又仿佛成為了影子，沒有形狀，像幾條被拉長的黑布，纏著他的手腳。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盯著手指上還套著的那枚戒指。
它像是吸飽了綠油油的幽光，在謝宴的打量下泛著細碎的微光。
謝宴摸了摸它，低聲威脅：「這個時候你不好好表現，你是真想跟我離婚了吧前夫？」
黑布動了，蔓延開來像是蠕動的蛇。
它盤旋在許澤的身上，朝著她呲牙般，對他起了攻擊的目的。
而纏在許澤腳上的那幾條黑布，忽然鬆了一條，像一條蛇，從地上慢慢爬過來，爬向她的腳踝。
謝宴低頭看著它，沒有動。
黑布爬到她的鞋邊，停了一下，然後猛地纏上她的手腕。
冰冷的觸感纏上來，猛的勒緊手腕，一點一點擠壓血管。
謝宴沒有喊，也沒有試圖掙開，她面色平靜。
她只是把戴著戒指的那隻手，慢慢翻過來，掌心朝下，對著那條黑布，握緊拳頭。
戒指上的綠光，猛地亮了一下。
黑布「嗤」地一聲，像被燙到，縮回去了一截。
它沒有退，只是停在半空，像在貪婪地試探。
謝宴眯了眯眼，她又握了一下拳。
綠光再次亮了一下，黑布只能又縮了一截。
只不過這一次它退得更快……退到許澤腳邊的時候，又停住了。
它沒有重新纏回許澤的腿上。
它鑽進去了。
像水滲進土裡一樣，一點一點，從許澤的皮膚底下鑽了進去，然後在他的皮肉之下蠕動……
謝宴愣了一下。
她撲過去，扒開許澤的衣服。
他的小腹上有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來的舊疤，那些黑布附在疤上，朝著裡頭蠕動，一點一點的撕開裂口。
而裂口裡，黑布正在往裡鑽。
謝宴伸手去拽。
她拽住一根黑布的末端，往外扯。
許澤猛地嗆了一聲，整個人繃起來，臉白得像紙，大顆大顆的冷汗滾落——看樣子黑布已經跟他長在一起了。
謝宴鬆了手，盯著那道裂口看了兩秒。
黑布還在往裡鑽。
一根，兩根，三根。
它們沒想殺了許澤……它們是想住進他身體裡——把他身體裡的血肉骨骼通通掏空，把它變成一個只存有黑布的袋子……人皮袋子。
謝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然後她把那隻手，按在許澤的胸口上。
戒指貼著他。
綠光沒有亮。
謝宴皺眉。
她又按了一下，還是沒亮。
嘶，不對啊？
謝宴低聲問：「他不是你給我找來的幫手嗎？現在他當著你的面快死了耶，他死了我怎麼辦？」
「好啊前夫，你真虛偽。」
「前夫？你這麼冷漠嗎？花兒一般的少年誒，死了太可惜了吧。」
……
這兩句話說完，戒指連微弱的綠光都沒有了，仿佛對於許澤的死活毫不在意。
謝宴沉默了一秒。
她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語氣溫柔的像是哄孩子：「怎麼說，他也是你找來幫我的幫手，咱們不就是一家人嘛。」
戒指上的綠光，猛地亮了。
謝宴福至心靈，又小聲，語氣不太確定：「求求你啦？」
戒指上的綠光簡直亮的晃眼，而那光順著謝宴的手掌，一頭撲向許澤，滲進許澤的衣服，滲進他的皮膚。
許澤的身體，猛地弓起來。
黑布從他身上的每一個孔里，被逼了出來……從他的嘴裡，耳朵里，眼睛裡……薄薄的一片一片的像水一樣的漫出來……
一根，一根，像被燙走的蛇，從他身體裡退出去，落到地上，扭了幾下，縮成一團。
謝宴：「……」
有點想吐啊。
正在她猶豫要不要閉上眼睛的時候，戒指發出的綠光，溫潤的覆蓋上來，就像是有那麼一隻手遮住了眼睛。
觸感溫熱。
直到最後一根黑布從許澤的脖子上退下去，許澤才猛地咳出一口氣。
他睜開眼，第一句話問道：「……我這是在哪？」
謝宴閉著眼睛答：「你在我腳邊。」
「……」
許澤低頭一看，自己正坐在一堆黑布上，他猛地彈起來，又撞到了謝宴的下巴。
謝宴：「……你急什麼。」
「我急什麼？」許澤指著地上那一堆縮成一團的黑布：「我剛才被這玩意兒纏了半天，我能不急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他的衣服上，還留著一片淺淺的黑印。
他愣了一下：「你剛才……做了什麼？」
謝宴：「按了一下。」
「按了一下？」
「嗯。」
許澤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戒指還戴在她手上，警惕心褪去大半。
——原本他是想跳腳厲聲質問謝宴，有沒有趁著他睡著，對他做一些有辱斯文的事情。
但眼下這麼一看，戒指還套在她的手指上……說起來這枚戒指的作用大了去了……
謝宴怎麼不是把這個戒指脫下來套在他的手指上做護身符呢？
許澤失落：「你沒摘？
謝宴還是閉著眼睛：「沒有。」
許澤又問：「那你剛才怎麼救我？」
謝宴：「當然是為了你低聲下氣的求人了。」
這話說完，好像戒指不樂意似的，那道落在她眼睛上的光燙了燙，似乎撩了撩她的睫毛。
謝宴被它撩的痒痒，輕笑一聲，睜開眼睛，語氣柔和：「走吧。」
許澤抬頭問：「去哪兒？」
「樓梯口。」謝宴推開他，環顧四周，她說：「戒指確實是好東西，這個房間估計沒有任何危險了……我們去樓梯口看看能不能出去吧。」
許澤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些黑布落在地上之後似乎就化為了灰燼。
他吐了口氣，雖然還是很遺憾沒有拿到戒指。
但眼下這個情況，似乎抱緊謝宴的大腿也是可以的……他這樣想，於是幾步跟上她，路上還順腳踹了一個東西。
那是他裂成兩半的筆記本電腦。
鍵盤被他這麼一踹，划過謝宴的腳，直直地沖向昏暗的樓道。
沒有聲音傳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