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永夜公寓5
謝宴的腦袋嗡鳴一聲，壓力瀕臨極限，腦子還在迅速思考——它在說話……它已經學會了說話！
——「下著雨的夜晚，他來敲門，他說好冷，好冷，你要開門嗎？」
——「你要回應它嗎？」
——「哦對，你從來不會理它，所以它才去做了外賣員，它才好拿著匕首來找你……」
不要理它！
謝宴回過神來，要去捂許澤的嘴。
剛才她腦子是在飛速的轉動，回憶自己寫過的情節，又計算當下的情況，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緊張和壓力，全都付諸在手掌上。
許澤幾乎要被她按死，胸悶氣短，眼前一片烏黑。
他沒忍住，咳嗽一聲，又迅速地被謝宴捂住嘴。
謝宴的臉近乎貼在他的嘴上，瘋狂地搖頭。
窗簾外的怪物聲音停頓一瞬，挪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有血液蔓延到了窗簾下。
謝宴聞見了很濃重的血腥味。
她死死揪著許澤的衣領，一字一句地強調：「我賭它只殺女人，你保重。」
許澤一愣：「？」
濃重到近乎刺鼻的血腥味蔓延開來，謝宴猛地把他往外一推，掙開窗簾，跌跌撞撞地抱著神像沖向窗口。
許澤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眼見謝宴扯著長長的布料直接衝著窗子而去，一躍而下！
他追上去高聲勸阻，趴在窗沿上：「不是，你跳窗幹什麼呀？！怎麼辦！」
漂亮的紅紗藉助風力打了個旋飄飄下落，謝宴的聲音從下方傳出來。
「許澤！或許它不殺男人！」
「你記得活著啊，我之後還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許澤：……
濃重的血腥味在他的身後蔓延飯瘋長。
謝宴下墜，脊背撞在床板上。
她抱著神像，情真意切地鬆了口氣。
賭對了。
她睜開眼，灰白色的天花依稀有著外面投來的光。
這是她的房間。
翻了個身爬起來，謝宴直衝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筆記本電腦閃著幽幽的光，屏幕上還是她敲下的那幾句話。
這幾句新寫下的字沒有被抹除，也沒有被消失。
——這更加確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如果是她自己的書，那麼她的設定里，主角可不會墜樓而亡。
並且還有謝衍呢，謝宴擺了擺手，想起許澤。
還好有許澤，許澤可不能死。
謝宴抓起靠椅上的外套，披上就要出門，餘光瞥見了床上那尊她抱著跳下來的神像。
616是堯音的房間，堯音在她的記憶里是江湖術士一個，經常是給人玄而又玄地算上幾卦，再雙手合十，故作高深——「天機不可泄露，要相信科學，切勿迷信。」
這尊神像堯音請回家的時候，還碰見了她。
堯音眯著眼睛，笑出兩顆虎牙：「阿宴，晚上來我家吃飯嗎？我慶祝一下。」
謝宴不信神佛，所以也沒有多看，擺了擺手就回家了。
只記得堯音笑眯眯地在她的背後又叫了一聲。
「謝宴。」
而許澤既然提到了神像，那她第一反應就是堯音的房間裡也有一尊神像。
果不其然！
謝宴盯著床上的神像看了一會，又鄭重地把地拿起來放在小桌上。
「……前夫，你要是在的話，現在就趕緊出來。」
謝宴抬手準備拍拍它的時候，神像竟然咕嚕嚕地滾了下去，清脆的碎裂聲在狹小的房間裡亂撞。
碎了。
謝宴：「……」
碎裂的瓷片中央里，有一團粉末，團狀的粉末有些粗糲，白色里還伴著淡藍色。
謝宴蹲下身，手指點在淡藍色的碎粒上，碰見了一枚小小的戒指，銀色素圈戒指。
謝宴原本嘗試著把神像的碎片捧起來，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拾起了素圈戒指，隨意的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前夫還會給自己更新皮膚了。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來再次抓起外套衝進走廊。
走廊盡頭處的616房間會是什麼景象？
堯音上個禮拜出去了，她的房間應該是關著的。
但是剛才那一遭，謝宴也不確定房間裡會不會蟄伏著詭異的東西。
還是謹慎一些好一點。
謝宴停住腳步，開始慢吞吞地朝著616挪動，豎起耳尖聽裡面的動靜。
空蕩蕩的走廊…不斷閃爍的白熾燈…喊疼的病人……長在床上……一遍又一遍……
喊疼的病人……喊疼……
謝宴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腔里那顆心臟似乎也在劇烈地跳動。
她要做些什麼呢？
學著院裡的人…精神病院裡的……他們該如何處理呢？
……
「哎，剛才誰說疼來著，誰說疼啊？」
「我這裡有鎮靜劑，打一針就好了，誰疼？誰在鬧事？」
「鬧事的通通打死啊，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還鬧鬧鬧……」
她的說話聲伴著他的腳步聲慢慢地在走廊里傳開，一步一步地靠近。
怪物似乎是站起來，咔噠咔噠的聲音響個不停。
謝宴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語氣陡然變得有些惱怒：「誰又私藏脆骨零食嘎吱嘎吱的了！」
「我說過幾次！？家屬探監不准帶亂七八糟的東西！」說話間，謝宴已經摸到了門口，她的手裡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鎮靜劑，只有一根棍子。
那團東西在走廊里黑乎乎的，謝宴看不清，順著走廊裡面拖拽的血痕，仰頭只能看到它的身上，有血肉撲簌簌地下落。
那團東西還在喃喃地喊疼，聲音低低的，字字重複。
在它的對面，謝宴握著棍子，長發披散，看不清神情。
但在東西無休止地重複疼時，謝宴也開口了。
她說：「疼就過來。」
「嗚……疼……」
「疼就過來。」
……
一方磕磕絆絆，生澀地重複疼的字眼；另一方無限耐心，不斷地回應疼就過來。
詭異的氣氛充斥在走廊里，而在屋子裡拆了椅子、握了棍子的許澤趕來也有些摸不准情況。
他扯了扯衣服，嘴上說著粘著門框上的碎肉噁心得要命，抬眼看到謝宴與怪物對峙時，身體一震。
「你們兩個在嘮什麼家常嗎？有問有答的，還挺友善。」
許澤的話才剛要落地，走廊里的怪物仿佛就學會了另一種溝通方式，直接撲了上去。
謝宴站在原地，高高地揚起了手。
怪物像是一團黑影，雖然朝著她撲過去，要吃掉她，但懸在半空中的時候，卻被謝宴一巴掌打散了。
打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