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挑釁
王二媳婦白了他一眼，夾了塊鹹菜咬了一口，鹹的直皺眉，趕緊又咬了一口玉米面餑餑：「你鼻子壞了？這天兒上哪兒給你弄肉去？愛吃不吃。玉米面餑餑還不滿意？」
滿村里頓頓能吃上玉米面餑餑的，也是屈指可數。
王二委屈巴巴咬了一口餑餑，低聲道：「我是真聞到了……」
王二媳婦看他來勁，直接搶過他手裡的餑餑塞進嘴裡：「不吃拉倒！」
王二急得去搶：「我還沒吃飽呢。」
「吃你的肉去吧！」
「你給我……」
兩人你推我搡打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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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鍋里吃剩的白菜湯，陸星星還是有些不甘心：「祖母，叔叔們真的不能吃嗎？肉燉白菜太好吃了，我也想讓叔叔們嘗一下。」
陸老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鍋里，突然有了個主意。
「等等。」她拿起鍋鏟盛了一勺菜湯，「他們吃不了菜，可以直接給他們吃肉湯！」
豬肉油很大，涼了的肉湯里厚厚一層豬油，也肥的很。
有了這些油，干體力活的人也能補充點能量，在這寒冬臘月不至於被凍死……
「鍋里還剩不少肉湯呢！我去拌點米飯，這不就是肉湯拌飯嗎？」劉流蘇也開口道。
陸遠行也點點頭：「我看可以，這樣既有了葷腥又不會被發現，他們要是問，就說是鎮上買回來的肉，用祖母的銀鐲子買的。」
這下連藉口都不用找了。
說干就干，劉流蘇把剩下的肉湯全倒進了飯里，用木盒子裝好放進籃子裡，怕肉味飄出來，她還特意用布包了好幾層。
上面依舊是放上觀音土，用來擋住視線。
苦力營人多，劉流蘇準備了兩大籃米飯，陸遠行一個人拿不下。
陸星星自告奮勇道：「我和哥哥一塊去！」
她人小力氣也小，站在籃子旁邊還沒籃子高，拎了好幾下硬是沒拎起來。
陸棲雲笑著接過另一個籃子道：「我一起去。」
陸星星跟在哥哥姐姐身後格外高興。
她要去看林伯伯、高叔叔、郭伯伯他們啦！
這還是她頭一次去苦力營。
苦力營……聽著就很苦，不知道叔叔們在那裡幹什麼，有沒有挨餓受凍？
陸星星懷裡還揣著一塊熱了好幾次的玉米面餅子，這是陸棲雲給別人幹活換過來的，特意給陸星星吃。
她要把餅子給林伯伯他們吃！
兩大一小邁著步伐踏進了風雪中，雪地上也落下一長串大小不一的腳印。
苦力營不算遠，離陸家也就幾里路，可雪路難行，幾人硬是走了快半個時辰。
陸星星的小腳踩在雪上直打滑，腳上的布鞋像一塊木板，一踩一出溜。
「哎呦。」陸星星一不留神就腳下一空，直直往前面摔過去。
陸棲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陸星星的手臂，緊張看著她：「沒事吧？摔到沒有？」
陸星星吸了吸凍出來的鼻涕嘿嘿一笑：「我沒事姐姐。」
陸星星看著鞋底厚厚的冰雪，心裡盤算著：等明兒一定去神仙地界問問，看有沒有不滑的鞋子。
陸棲雲和陸遠行走的也很吃力，好在總算走到了苦力營。
剛到門口，燈火通明的小屋裡傳來一聲嘲諷：「喲，又來送觀音土啊？天天吃那麼多觀音土餅子，還能拉的出屎嗎？」
「那幾個病鬼還拉什麼屎，半個月都吃不上一頓飽飯，早就餓的皮包骨了。」胖子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接茬道。
這幾個雖然也住在苦力營里，但和陸家軍的日子簡直天壤之別。
陸家軍挨餓受凍缺衣少食，他們一個個吃的腦滿腸肥，屋子裡也是亮堂堂的，柴火不要銀子似的隨便燒。
陸遠行捏著籃子提手，臉色一滯。
陸棲雲也是默默把陸星星護在身後，一雙眼睛不屑看著幾人。
見陸家人不理他們，胖子像是被撫了面子似的直跳腳：「喲，還挺有骨氣，你們有本事就送點好吃的啊，整天拿觀音土混什麼混，我看看今天的土稀不稀……」
胖子說著伸手摸向陸棲雲手裡的竹籃，看似關心籃子裡的東西，其實手暗暗摸向陸棲雲凍的通紅的手指。
陸棲雲渾身一怔，下意識掀開手裡的竹籃，裡面的觀音土餅子撒了一地。
好在劉流蘇在籃子底下綁了一大塊花布，將肉湯和觀音土隔絕開，他們路上走的這段時間肉湯已經凝固，牢牢貼在框子裡。
「你幹什麼？！」陸棲雲飛快彎下腰，撿起地上的觀音土餅子，重新放回籃子裡。
「幾塊破土還當寶貝？土哪有飯好吃？只要你跟了我，糧食管夠。」胖子從腰間掏出個玉米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邊上的刀疤也是一頓笑，猥瑣的目光在陸棲雲身上打量：「我看你長的不錯，雖然哥幾個家裡有賤內糟糠，娶不了你，不過你要是能讓哥幾個爽爽，糧食少不了你的。」
幾人爆發一陣鬨笑。
陸棲雲是大家閨秀，以前也接觸過世家子弟，沒有像他們這般粗俗無禮的。
陸棲雲氣的滿臉通紅，對著幾人啐了一口唾沫：「我呸！就憑你們也配？！我就是死也不嫁給你們！」
胖子卻絲毫不覺得難受，反倒深吸一口氣笑的直流口水：「嘿嘿嘿，京城來的就是不一樣，口水都是香的。過來讓我親親……」
他油膩發黑的手伸向陸棲雲，眼看就要碰到。
「叔叔，你家糧食很多嗎？」陸星星眨巴著眼睛，好奇看向胖子。
脆生生的話語仿佛雪地里的凍蘿蔔，一咬嘎嘣脆，聽的人心裡一緊。
胖子皺眉看著地上的小豆丁，不耐煩道：「滾開，敢壞老子的事，別怪我不客氣！」
陸星星看著滿臉橫肉的胖子，還有他臉上那股藏也藏不住的黑氣，嘟囔著小嘴有點委屈。
她只是想提醒他呀！
「可是叔叔，你家裡明明很多人吃糧食啊，有隔壁王伯伯，李叔叔，還有孫無賴和王二麻子，好多好多人呢。」陸星星掰著手指算了起來，兩隻手幾乎不夠算。
胖子惱了：「你胡說八道什麼？老子家裡就我婆娘一個！怎麼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