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行北陸謂之冬
晚上下起暴雪，兩人睡得沉，早上起來才看到屋頂街道沙灘落滿雪，遠處的海岸線仍舊是一片深藍。
天上還在往下飄雪。
陸行北從後擁著明雪靜靜看了會兒，享受他們之間罕見的和諧靜謐。
明雪覺得一時半會兒去不了墓地了，他們現在被人盯著，如果在路上發生意外，得不償失。
而陸行北也沒有去的意思。
似乎看穿明雪想法，陸行北在她臉上親了口：「別著急，現在去就是將證據拱手於人。」
這幾天就當他們夫妻兩個是來旅遊的。
明雪嗯了聲，沒有在這個時候跟陸行北反著來，她只是心裡沒譜，也不知道當年的事，到底是怎麼個真相。
陸行北見她難得這麼聽話，忍不住笑，順著明雪脖子往上親，明雪彎腰從他胳膊下面鑽出去，跑到衛生間洗漱。
兩人去樓下吃了早飯，陸行北給明雪捂嚴實，牽著她手往海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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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是個旅遊城市，下雪的時候遊客不少，大家也不怕冷，都緩慢挪著步子在雪上走來走去。
明雪遊玩的心思不重，她忍不住往兩邊看，怕自己又被跟上，陸行北掰著她臉轉回來：「此地無銀三百兩，安心點。」
就是有人盯著，還能大白天幹壞事麼，陸行北摟著明雪說了聲笨，明雪被他胳膊夾著，腳下又滑，氣得用胳膊肘去懟他。
陸行北悶聲笑，也不躲，隔著圍巾吻明雪的臉蛋和嘴，哈氣遇熱化成水，明雪吃了一嘴毛，推開他拉下圍巾朝另一側呸呸呸幾聲。
笑得陸行北胸膛都在顫。
他們很久沒這個樣子，陸行北也不知道是遊刃有餘還是沒想起他們之間的那些爭吵，竟然也不覺得尷尬。
明雪心裡不自在，卻又有些不願打破此時的寧靜，只好低頭繼續往前走。
陸行北重新牽起她手塞進口袋，也沒再說話。
明雪生日是冬天，他們戀愛那四年，幾乎每年給明雪過生日時，都會出來玩。
也不好跑太遠，就在附近城市玩玩，基本都是北方城市會下雪，他們就喜歡在飄雪的時候軋馬路。
來海邊倒是頭一次。
尤其是下這麼大雪的時候，好在風不大，不至於吹得人睜不開眼，但也很快就滿頭都是雪花。
海邊很熱鬧，已經有人在堆雪人打雪仗，幾個小孩子你追我趕也不嫌冷，倒了就爬起來繼續跑。
明雪看得出神，想想綿綿身體不好，從沒這麼撒歡玩過，每次看著其他小朋友打打鬧鬧，綿綿眼睛裡總是會流露出羨慕。
但綿綿很懂事，從來不哭鬧說要去遊樂場，去商場，她還會安慰大人，說綿綿在家裡玩也很開心。
明雪看著這些自由自在健健康康的孩子們，鼻子發酸，她的綿綿什麼時候能好起來。
到那一天，她一定帶綿綿玩個夠，想去哪裡去哪裡。
想吃什麼吃什麼。
陸行北感受到明雪情緒，捏著她雙手在掌心，從後面擁著明雪，與她看浪花擊打白色的沙灘。
他吻她落滿雪花的頭髮，微微涼的臉頰。
還有明雪眼角的淚水，結了霜的睫毛。
「哭什麼明寶兒？」
明雪吸了吸鼻子：「......想綿綿，她從來沒來過海邊，她很喜歡雪，要是能在這裡堆雪人，一定很開心。」
陸行北沉默將人擁緊：「綿綿會好起來的，如果可以，給她做骨髓移植吧，明洋和付嵐還年輕，再懷一個用臍帶血去配型。」
明雪心下發酸，點了點頭。
陸行北湊過去親她唇角，他在想他們沒了的那個孩子。
如果還活著，也可以帶著來海邊，他會陪她堆雪人打雪仗，會和遠處那一家三口一樣，牽著孩子的手讓孩子蕩來蕩去。
海浪打過來，他可以聽到孩子最純粹童真的笑聲。
如果還活著，該多好。
陸行北覺得自己沒能做一個好老公，但他很想試著去做一個好父親。
可惜，明雪一次機會也沒給他。
陸行北將明雪轉過來，扣著她後腦用力吻下去，溫熱的氣息交融，明雪覺得自己睫毛上的雪花都要化了。
她卻沒能捨得拒絕這個吻。
明雪摟著陸行北的腰，迎合，順從，陸行北半閉著眼，放柔了親吻的力度。
許久，他停下來與明雪額頭抵著，白茫茫的，屬於兩人的氣息纏繞不散。
陸行北笑了笑：「其實咱們兩個挺有緣的，名字里都帶冬，明老師學中文的，知道我什麼意思嗎？」
明雪睫毛顫了顫，輕輕點頭。
其實她早就知道，在很久之前，陸行北剛把名字從許其琛改成陸行北的時候。
陸老爺子親自給取的名字。
行北陸謂之冬。
陸行北冬天認回來的，或許陸老爺子覺得這個季節很特別，所以給他取了「行北」兩個字。
起初明雪並不知道內里含義，是後來看書偶然看到，那時她情竇初開，為自己和陸行北的緣分而感到雀躍。
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雀躍。
一個冬，一個雪。
也很配不是嗎？
只是後來才覺得，兩個冷到骨子裡的人湊一起，只會更冷。
明雪壓下思緒：「我以為老爺子會給後面的子孫取名為行東，行西，行南，湊夠一年四季，但沒想到只有一個陸行北。」
陸行北勾唇：「那多虧了老爺子沒這個打算，不然家裡東南西北湊一起，不知道以為在打麻將。」
明雪沒忍住笑了下，陸行北心裡悸動，低頭來吻她，只是還沒親到，旁邊突然響起咔嚓聲。
循聲望去，是個捂得嚴嚴實實的女生，舉著拍立得給他們拍照。
見被他們發現，女生不好意思道：「剛剛你們抱在一起實在是太般配太唯美了，所以就拍了一張，這張照片送給你們呀，祝你們永遠幸福。」
這四個字安他們兩個身上，實在有些諷刺了。
陸行北禮貌道謝，拍了拍明雪的腰：「過去拿照片吧。」
明雪走到那女生身邊，跟她一起等照片出來，餘光看到陸行北走遠了幾步，掏出手機正在接電話。
臉上是難得的耐心和笑意。
方才所有因為飄雪，大海，冬日纏綿親吻帶來的悸動，在明雪心底一點一點消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