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離婚
明雪的突然質問，讓陸行北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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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懷疑，也不是試探，而是已經知曉全部真相，來找他討要一個說法。
瞞了快四年的秘密，就這樣被明雪知道，陸行北第一反應是茫然。
「誰告訴你的。」陸行北有些煩躁，下意識去摸煙，但煙盒是空的。
明雪聽他不否認，突然笑了，只是笑容苦澀難當，讓陸行北愈發感到焦躁。
「許璐秋，你的好姐姐，不僅告訴我你做了結紮手術，還要我儘快讓位，等她好起來，你會跟她生兒育女。」
「所以你是早就有這個準備了才會去做結紮手術是嗎？」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想跟我生一個孩子，但還配合我演戲。」
「陸行北，咱們兩個到底是誰適合去當演員。」
明雪諷刺意味十足，雙眼含著恨意。
陸行北沉默，垂在身側的手攥起，泄露了他的一絲慌亂。
他已經猜到明雪是從許璐秋那裡聽來的，畢竟這件事只有許璐秋知道。
但告訴許璐秋，也是意外之下的不得已。
四年前，明雪將那個孩子引產後，他氣憤痛苦。
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他想著既然明雪不愛他，他認了，但明雪為什麼能這麼狠心拿掉他們的孩子。
孩子是無辜的，已經六個多月了，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哪怕一個月，可能就能活下來。
那是他盼了很久的孩子，寄希望於這個孩子能維繫他和明雪之間的感情。
但是明雪狠心打掉了。
不僅打掉，還說：「你就是陸家的私生子，也配我給你生孩子嗎？」
這個世界上，最會也最敢往他心裡扎刀子的，就是明雪。
明雪知道說什麼樣的話傷人，知道怎麼刺他最疼，他反問：「那誰配，陸翊川嗎？」
他那時候有多想聽到明雪的否認，只要明雪否認一句，他就能原諒明雪打掉孩子的行為。
畢竟是他在美國陪許璐秋在先，又因為出國前和明雪爭吵過，心裡存了氣，所以不耐煩掛了她電話。
明雪不高興，也是應該的。
但明雪還是說出了那句，傷人肺腑的話。
「你有這個資格跟翊川哥比嗎？給他生孩子，比給你生強一萬倍，最起碼，我不會噁心！」
陸行北當時聽到這句話，幾乎是目眥欲裂，可他握住明雪的脖子，卻使不上一點力氣。
明雪能輕易掙脫，但她也沒有，她只是面無表情地跟他對視。
那雙漂亮的，他吻過無數次的眼睛，仿佛在傳遞一個赤裸裸的事實。
她不愛他。
甚至厭惡，噁心到要拿他們之間的孩子出氣。
陸行北也在漫長的對視里，滋生出一種痛苦的恨意。
他想既然明雪不肯要他們的孩子，那就再也不生了，他們這輩子就這樣糾纏下去，互相恨彼此恨到老。
所以他去了結紮手術。
恢復期的時候，許璐秋卻突然病得很嚴重，他提前出院去看她，加上心情不好，臉色有些蒼白，被許璐秋察覺不對勁。
逼問之下，陸行北告訴了她。
至於要和許璐秋結婚，甚至生兒育女，陸行北想解釋他沒這個意思，但明雪抬手，打斷他未出口的話。
明雪盯著陸行北欲言又止的臉，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她說：「陸行北，我有時候真的挺恨你的。」
「恨你總是能讓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我扮丑做樂，逗你開心，任你取笑，但演出結束，我卻拿不到一分好處，只有滿場嘲笑。」
明雪自嘲地笑了笑，覺得八年感情，的確可笑的很。
「你不想要孩子，可以直接告訴我，而不是用這樣的方式來羞辱我，每次我排卵期來找你，你是不是都很得意？」
「看到我被所有人嘲笑，你就高興了是嗎？」
「我被你睡的時候，你心裡怎麼想的，是不是在罵我不知廉恥，到頭來還是要求著你來生一個孩子！是不是！」
明雪淒聲質問，雙眼已經模糊到看不清陸行北的臉。
她比自己想像中要激動很多，明明出電梯的時候，她已經想好了，心平氣和地跟陸行北做個了解。
但站在他面前的瞬間，還是忍不住眼眶發酸，淚水失控地往下淌。
陸行北心如刀割，想說不是，但卻無法開這個口，明雪的情緒看起來很激動。
甚至比當年做了引產手術被他質問，兩人爭吵時，還要激動。
因為她好像傷心了。
她不憤怒，不怨懟，她傷心。
明雪擦了擦眼淚，嘆了口氣：「陸行北，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什麼，一次次的，我也該償還了吧。」
陸行北習慣性又摸了摸煙盒，最後捏著空盒子在掌心，稜角嵌進肉里，感受不到疼。
明雪欠他嗎？
他怎麼覺得，是他上輩子欠了明雪的，所以這輩子來被她一次次扎刀子。
明雪越說越想哭，聲音控制不住發抖。
「你知不知道我很需要這個孩子，如果你不想生，你可以告訴我的，那我可以去想別的辦法，而不是在這裡跟你浪費時間！」
也是浪費綿綿的生存機會。
陸行北聽明雪這樣說，想到什麼，靜靜看著她：「為什麼你很需要一個孩子。」
是為了留在陸家，還是為了陸翊川。
可無論因為哪一個，陸行北都不想和她生，他的孩子出生不能只是一場交易。
明雪險些脫口而出因為綿綿需要，可她理智回籠，吸了口氣將這句話咽回去。
她不能搭上時間和自尊，還要把綿綿搭進去，以陸行北的性格，知道了綿綿是他女兒，那這輩子都不會放她們兩個離開。
「不重要了。」明雪說。
她已經不想生了。
陸行北自嘲地笑了下，是不重要了，他和明雪之間最後能維繫的關係，現在也破滅了，那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明雪抬手擦了擦眼淚，她此刻莫名有了一種解脫的感覺。
自從女兒生病，她一直在想方設法地去和陸行北要一個孩子，這對她來說，其實很痛苦。
和愛過的，傷過自己的男人生孩子，很痛苦。
「陸行北。」
「咱們離婚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