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演技登峰造極
來人是方元和姚雨桐。
明雪臉上沒什麼表情,側身讓他們進來,方元有些尷尬,硬著頭皮打招呼:「夫人,我們有些工作上的事找陸總處理。」
而姚雨桐就趾高氣昂多了,像只鬥勝的公雞,抬著下巴哼一聲直接進來,仿佛這是她家。
明雪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當下時代的新潮流,是婚姻法改了嗎?小三才是占據道德和法律制高點的那一方?
不然姚雨桐憑什麼。
明雪下意識看了眼姚雨桐的肚子,興許視線太過明顯,姚雨桐注意到了,立刻就挺了挺。
就好像那裡面已經有了陸行北的種。
明雪早上壓下去的那股噁心勁兒又上來了。
「夫人,她......」方元眼中閃過莫名情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明雪隨手關上門,冷淡道:「她也沒什麼不同,你不用替陸行北找補。」
方元欲言又止,但還是沒說話,點點頭進來,跟著姚雨桐去了客廳。
陸行北穿一件寬鬆的居家服,胳膊吊著,是平日裡少見的閒適模樣,姚雨桐眼前一亮,就要坐過去,但被幾步趕上來的方元搶先。
氣得姚雨桐朝陸行北跺了跺腳,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聲響。
陸行北仿若未覺,翻看著方元手裡的文件,聽他匯報。
明雪理也沒理這幾個人,去了書房。
手上的外文書還要翻譯,給封馳野做家教的課件也要更新,明雪雖然沒有工作,但她也從來不是個閒人。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半個字看不進去。
明雪乾脆暫時先停下,免得不在狀態,翻譯出來的文字不能精準描述原著想要傳達的意思。
看著落地窗外的雪景發了會兒呆,明雪又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最後許多畫面重疊,定格在媽媽抱著枕頭畫畫的那一幕上。
其實當時在療養院,明雪就覺得有哪裡她沒想明白,不過因為陸行北在,明雪始終沒能認真去想。
再加上遇襲,明雪更是沉不下心。
現在反倒可以抽絲剝繭地去回憶。
在母親因為父親的死受刺激,瘋了的十二年裡,明雪從未見過母親會用手去往枕頭上描摹圖形。
她最常做的,就是模仿人給娃娃梳頭髮。
母親剛出事那會兒,大家都說是受了刺激,把枕頭當成了自己的孩子,說母親的智力和理解力都退回到了許多年前,可能覺得自己還是剛生了孩子的年輕媽媽。
明雪那時候也是這麼想的,以為媽媽抱著枕頭會很有安全感。
但昨天那一幕,卻讓明雪覺得母親往枕頭上畫畫的模樣,像極了她小時候。
難道母親是想起了她小時候的事?
還是說想借這個動作,傳達什麼。
明雪心裡一跳,如果枕頭代表娃娃,動作代表的是她,那母親是想說,關鍵在她小時候玩過的娃娃身上?
可是如果是這個大膽的猜測,那就證明母親......
明雪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母親是不是最近因為受刺激想起什麼,但是不敢表現出來。
這個猜測讓明雪心怦怦跳。
緊張,激動,恐慌,還有各種擔憂害怕同時襲來,讓明雪腦子很亂。
她極力讓自己冷靜,不管怎麼說,現在暗處的敵人太多,她不能露出任何特別的情緒。
也不可以有任何多餘動作。
就算知道東西在哪,她也不能去拿,不然就成了活靶子,把好不容易等到的線索,拱手於人。
母親的苦心也就白費了。
她只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做那個甘心被陸家庇護,舍不下榮華富貴,勾引陸家兄弟想永遠留在陸家的落魄千金。
然後,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去尋找結果。
明雪慘白的臉又突然變得通紅,她有點兒激動,甚至亢奮,但更多的卻是想哭。
她其實更希望母親沒瘋過,或者現在想起了什麼也行,總之都可以,這會讓明雪覺得後背有支撐,前方有指引。
她還是那個有媽媽疼,無憂無慮的孩子。
明雪仰頭,將眼淚憋回去,一邊想著小時候玩過的娃娃都去了哪裡,一邊忍不住又擔心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或許只是媽媽無意的一個動作,畢竟明雪也沒有一天24小時都守著媽媽,並不知道平時她不在的時候,媽媽具體都幹什麼。
如果媽媽還是不清醒,這個動作沒有任何代表意義呢?
東西和她小時候玩過的娃娃沒有關係呢?
那豈不是空歡喜。
明雪心裡亂得不行,正要起身走兩圈冷靜冷靜,抬頭卻發現陸行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倚在書房門口,正定定瞧著她。
眼神是不同於平時的深沉凝視,像是在思索,在打量,在猜測。
明雪心裡一突,故作平靜道:「你不知道敲門嗎?他們呢,走了?」
陸行北這才恢復了平日裡的懶洋洋:「你不是煩她?打發走了還不高興?」
明雪這會兒心情好,姚雨桐什麼的,跟她明家比起來,屁都算不上。
她大方表示沒關係,要是陸行北想人家,她不介意給姚雨桐騰張床出來。
陸行北臉色一點點沉下來,嗤她:「明雪,你演人大老婆上癮是吧?」
明雪一噎,沒說話。
陸行北想到什麼,忍不住諷刺:「演技倒真是收放自如,明大小姐學中文系實在可惜,改修演藝,想必成就登峰造極。」
明雪沉默不語,想起那件見了血的往事。
是綿綿還沒得白血病的時候,她拒絕讓陸行北碰,別說做,就是靠近一些,她都會應激。
陸行北恨她自作主張引產,她越反抗,他越來勁。
有次明雪躲他的親吻,掙扎間隨手拿水果刀,在陸行北小臂上劃出道口子。
鮮血淋漓的,滴了滿地,陸行北像不知道疼似的,站在那一動不動。
明雪抖著嗓子讓他滾,滾去找別的女人發情,她不介意讓地方,把房子,主臥,床,都讓出去,求求陸行北別回來噁心她。
記得那天陸行北是喝酒了,雙目發紅,陰鷙而執拗地說大學那會兒,他們走在校園裡,有女的看他一眼,明雪就生氣。
就犟得像頭驢在前面悶頭走,怎麼叫也不回頭也不讓哄。
現在倒好,大方得很,哪天他陸行北叫一屋子女人來家裡狂歡,明雪也不會介意。
陸行北想問問明雪,怎麼做到的,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戀愛里不講道理吃醋的明雪是演的,還是現在這個,大房做派,給老公納妾的明雪,是演的。
明雪沉默了會兒,說都是。
以前演為了討陸二少爺歡心,現在演,是她已經嫁進陸家,得償所願,所以不用再辛辛苦苦偽裝愛他,扮演陸二少奶奶就簡單輕鬆不費腦子多了。
不過還是希望陸行北最好別回來打攪她不用伺候老公,不用生兒育女,和結婚發財死老公一樣的快樂生活。
他們兩個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演好,皆大歡喜。
陸行北咬緊牙關,眼睛裡是生吞了她一樣的狠勁兒,他說:「明雪你夠狠,演技真是收放自如,學中文可惜了,不如改當演員......」
明雪記得那天他們吵得很兇,各種扎刀子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對方心裡扎。
吵到最後,陸行北因為失血過多,面色蒼白,聲音都在抖,但聲音里是壓不住的暴怒。
可明雪卻覺得解氣。
她倒真的希望自己,從十四歲到二十六歲的漫長歲月里,愛也好,恨也罷,都是演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