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雪不欠陸行北的
明雪心裡一酸，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覺得自己就像古代的質子質女，想要離開不屬於自己的國度，何其艱難。
明洋見姐姐沉默，自然也知道為難的地方在哪，他想了想，從車底鑽出半個身子。
有點黑的臉上滿是認真執拗：「姐，試試吧，咱們老實了十二年，什麼都沒試圖去做，陸家人或許不會硬攔著你。」
他們姐弟兩個都猜測，當年家裡出事，陸家或許知道內情，但到底在這場牽連甚多的陰謀里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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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有和如今在燕城一手遮天的陸家有任何對抗資本。
他們姐弟兩個向來都是安分守己，一個放棄讀書，做修車工，一個耽於情愛，捲入陸家兄弟的紛爭。
所有的行動，金錢動向，人情往來，幾乎都在陸家的控制之下。
陸家也該知道以他們的本事，無論做什麼也動搖不了陸家根本，所以明洋覺得姐姐可以提一提離婚。
「咱家的事到底和他們有沒有關係，都說不準，你不用總覺得自己欠了他們的。」
明雪沒說話，就是因為不知道陸家到底瞞了他們什麼，才更為難更糾結，更不能心安理得地去享受陸家帶來的利益和優渥生活。
陸家無辜，她受之有愧，無以為報，只能聽話，做個乖巧的孫媳婦。
陸家不無辜，她更是不願接受一分一毫，還要用盡全力調查出真相，不然如何面對死去的父親，和在療養院的母親。
她和陸行北結婚後，買房買車買衣服買包，首飾珠寶看中就買，花錢如流水，但也只是做給陸家人看罷了。
明雪從未想過擁有這些東西，她心裡有筆帳，記得清清楚楚，她只花自己賺來的錢。
明洋盯著姐姐不再明媚活潑的臉，心裡發澀：「你這些年被陸行北欺負得夠多了，就算這些事和陸家人沒關係，毀了你的婚姻，你的幸福，甚至連累了綿綿，這些也夠還他們恩情。」
「姐，你真的不欠他們，」明洋喉嚨發哽，趕忙又鑽回車底，「最起碼，你不欠陸行北。」
明雪險些被弟弟的話激出眼淚，這些天壓在心底的委屈痛苦，也有了傾瀉的口子。
以前還能自欺欺人和陸行北過下去，但姚雨桐那番話，以及陸行北不辯解的態度，讓明雪有點忍不下去。
她就算能過去心理上這一關，也過不去生理上帶來的本能反應。
陸行北再碰她，她會吐。
「那我試試，」明雪吸了吸鼻子，「不過還要再等等......」
明洋以為是為了綿綿，不贊同道：「我覺得再生一個也未必配得上，現在咱們還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什麼也比不上你重要，你先離婚，配型的事再想辦法。」
「錢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有。」
他沒說自己最近接了個大單，賽車改裝這種事畢竟私下接有點風險，明洋怕姐姐擔心。
「反正先離開陸行北，我看他不順眼。」明洋悶聲。
明雪愣了下，無奈笑笑，心裡也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兒，又感動又覺得發苦發澀。
曾經在明洋心裡，陸行北是他最敬重佩服的哥哥，後來是好姐夫，當年一聲不吭離開陸家要去南方學手藝時，也是第一個告訴陸行北。
那時候明洋才16歲，去哪了，幹什麼都不說，只粗略說了個南方，急得明雪直上火。
陸行北不知道在哪裡結識的人脈，總算找到了明洋，明洋打電話來，明雪哭著訓了他一個多小時，最後明洋卻說：「姐夫，照顧好我姐。」
這才幾年下去，陸行北已經從好姐夫，淪為最不順眼的人。
可見陸行北這些年多可惡。
「行，那我儘快。」明雪安慰弟弟，沒說準備當個小賊偷自己老公精子的偉大壯舉。
明洋心情好了些：「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說著話，付嵐也帶綿綿回來了，見到女兒，明雪自然開心，抱著綿綿親了好幾口。
綿綿一口一個姑姑的喊，又甜又粘人，還換上新衣服，戴著新帽子在明雪和付嵐跟前臭美。
又噠噠噠跑到一樓，彎著腰跟明洋說話，非要明洋誇她幾句才滿意。
這是上天賜給明雪失而復得的珍寶，可也多災多難，命途多舛，但綿綿生病以來都沒有哭過鬧過，依舊是那個治癒又可愛的小天使。
明雪看著女兒趴在那看明洋修車的小背影，眼眶不知不覺濕潤。
付嵐遞了紙巾過來，默默陪著。
到中午，一家人吃過飯，綿綿畢竟身體不好，今天明雪來，她又高興，玩得久了點，吃完累得早早睡著。
明雪陪了綿綿一會兒，沒讓明洋送，自己開車回去。
她這次開了車庫裡一輛低調些的奔馳s，已經挺長時間不開，在明洋修車行的時候，明洋幫著檢查了下，沒有什麼定位監聽裝置之類。
明雪想了想，併入右轉車道，朝著療養院的方向開。
監控里那個女人，明雪拜託邵顏幫著查過，但看資料，就是來療養的普通病人，並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這段時間，護工也說沒人再試圖接近明雪母親。
明雪心中有太多疑慮，她想跟母親再說說話。
一個小時後到療養院，明雪剛要推門進去，卻隔著玻璃看到陸行北坐在沙發上，正在耐心削蘋果。
明雪愣住，不知道陸行北怎麼會來這裡。
他們結婚前，明雪還沒有識破陸行北跟她在一起的真正意圖時，倒是常把陸行北往這帶。
因為明雪希望母親能見一見她想託付終生的男人。
即便母親精神不穩定，明雪也想得到母親的祝福。
陸行北還鄭重地在母親面前發過誓，說會對明雪好，護著她，愛她一輩子。
瞎話連篇，張口就來，反正可能在陸行北心裡，他對著的只是個精神病患者而已。
隨便說說也沒什麼。
對天詛咒發誓更是離譜至極，這世上要是什麼事跟老天爺說一聲就夠了，那明雪現在就希望陸行北待會兒回去的時候被車撞死。
她願意把十年壽命還給老天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