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錢廣發兩條腿徹底軟了，直接跪進泥地。

  「周老闆！你這是要我的命！我一家子都靠這個吃飯啊！」

  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伸手就想抓周大海褲腿。

  周大海往後退一步，看著跪在泥地里的錢廣發，鼻子裡哼了一聲。

  「求我幹什麼？剛才得罪誰了，去求誰。」

  錢廣發整個身體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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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一看，李青松一行已經走出去七八步。

  錢廣發咬了下牙，連滾帶爬追過去。

  「李哥！李哥，我錯了！我給你磕頭！你跟周老闆說句話，我以後真不敢了，求你了！」

  說著，額頭真就砸了下去。

  巷子裡圍觀的人還沒散乾淨。

  所有人都看著。

  五分鐘前，這人嘴裡喊著臨港誰說了算。

  現在跪泥水裡，腦門往地上磕，翻來覆去只剩一句求求你。

  人群里很快有人嗤笑。

  「剛才不挺能耐嗎？」

  「看人家小姑娘沒背景就欺負，現在知道後悔了？」

  聲音不大，可巷子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

  錢廣發麵色難看至極，卻愣是不敢回嘴。

  李青松停了下來，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錢廣發。

  「你現在怕，是因為周大海來了，不是因為你覺得剛才欺負兩個孩子有什麼不對。」

  錢廣發麵色慘白，心中懊悔至極。

  確實，今天要是沒有周大海，李青松只是個普通外鄉人，錢廣髮根本不會跪。

  可現在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不得不跪。

  「自作自受。」

  說完，李青松轉身就走。

  一行人也跟著繼續往外走。

  身後，錢廣發還在斷斷續續喊：「周老闆……周老闆，再給我一次機會……」

  周大海冷笑一聲。

  「今天的損失自己想辦法賠償人家，如果做不到，碼頭就不會再有錢廣發這號人物了。」

  說罷，周大海連頭都沒回，跟著李青松往外走兩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老許，你那邊短途運輸還用錢廣發的車嗎？從今天開始換人。對，就這麼定。」

  錢廣發跪在巷子中間，清清楚楚把那通電話聽完以後，整個人瞬間癱了下去，兩手撐著泥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胖小子從人群後面慢慢探出頭。

  看到自己父親跪在地上的樣子，人都呆了。

  從小到大，他見過錢廣發罵人、打人、摔東西，也見過他喝多了在飯桌上拍胸口吹牛。

  唯獨沒見過父親給人下跪。

  胖小子足足愣了幾秒，才腿發軟地走過去。

  「爸……」

  他彎腰想扶。

  突然，錢廣發卻猛地回頭，抬手就是一巴掌。

  胖小子腦袋被扇得往右一歪，整個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都他媽是你這個敗家東西！誰不好惹，你偏去惹他們！」

  錢廣發言語間滿是怒氣。

  胖小子捂著臉，嘴巴一癟，當場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得一臉都是。

  錢廣發看著兒子，胸口劇烈起伏。

  可打完這一巴掌，手也慢慢垂下去了。

  其實他自己心裡最清楚，兒子只是個引子。

  真正把事情弄到今天這一步的，是他自己這些年的做派。

  巷子裡的人慢慢散了。

  錢廣發坐在泥地上，看著這些背影消失在巷口，目光失神。

  這邊，趙啟明站在巷口，一直盯著李青松的背影。

  剛才那一幕幕還在腦子裡不停往回翻。

  他又想起昨晚鋪子裡那兩個男人。

  他原本一直擔心，等自己去了黃水村，那兩個人會不會追過去。

  現在這份擔心淡了很多。

  如果自己帶著老婆孩子往外省跑，人生地不熟，兜里也沒多少錢，到了哪裡，都只能一家三口縮著過日子。

  可跟李青松走，至少會安全不少。

  孫桂芝還蹲在地上，替趙小滿拍校服膝蓋上的泥。

  趙小滿眼淚已經擦乾了，還在抽鼻子，整個人縮在母親懷裡，一句話不說。

  趙啟明走過去，把最後幾張掉在地上的票子撿起來。

  錢少沒少，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孩子沒事，就夠了。

  出了巷子，外面一下亮堂不少。

  李青松在巷口停下。

  周大海從後面跟上來，和他站到一起。

  「周哥，今天多虧你來得及時。」

  李青松感激開口。

  周大海笑著擺了擺手：「跟我說這個幹什麼。我本來也是過來找慶海。」

  「你之前跟我說，讓慶海負責臨港這邊接貨。我手上正好也缺個人，幫我盯一部分裝卸和找車。錢廣發原來那塊活，以後先給慶海，碼頭幾個固定檔口的短途運輸，還有兩三條線的裝卸調度，讓他接。」

  這話說得很隨意，可李青松知道，這裡面分量不小。

  錢廣發能在臨港吃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些固定線路。

  不然今天錢廣發就不會如此囂張了。

  現在這些東西，一句話全轉給羅慶海。

  羅慶海剛好站在倉庫門邊，剛才一路跑回來，出了不少汗，正拿手背擦額頭。

  聽到周大海這話，動作直接停住。

  「周……周老闆，我真能幹？」

  半年前，他還是碼頭上最普通的裝卸工。

  有活就干，沒活就蹲著等。

  最慘的時候，一個星期一天工都沒有。

  現在突然讓他接一整塊固定業務，不懵才怪。

  周大海點了點頭，在他的肩頭拍了拍。

  「青松說你靠得住，我就先信一次。到底行不行，幹了才知道。」

  羅慶海激動萬分，差點連話都說不利索，憋了半天才開口說道。

  「周老闆，我把話放這兒。以後貨、車、裝卸，哪個環節出問題，您直接找我。」

  周大海笑了笑，點了點頭。

  「漂亮話少說，干出來再讓我看。」

  說完抬手拍了下羅慶海肩膀，又轉頭對李青松點點頭：「我那邊還有一批貨要驗。你這邊處理完自己回去，有事打電話。」

  說罷，他帶著後面幾個人往港區走。

  羅慶海久久沒能從喜悅中回過神來，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頭看向李青松。

  「青松……」

  李青松抬手拍了拍他胳膊。

  「少整那些有的沒的，好好干。」

  羅慶海重重點了兩下頭，沒再說，但心中的震撼和激動少不了。

  趙啟明就站幾步外，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李青松一句好話都沒替羅慶海說。

  周大海卻敢把一整塊生意交給他。

  趙啟明突然意識到，自己很可能錯過了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