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拿的是工錢,不是救濟
眾人來到醫院,杜海生被主治醫師叫了進去。
主治醫生查了一遍各項指標,大意是心臟的問題不算最嚴重的那一類,但長期勞累加上營養跟不上,身體底子已經很差了。
以後不能再乾重活,藥不能停,每三個月必須複查一次。
杜海生點了點頭,將這些都給記住。
第五天上午,陳素芬已經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的時候,杜海生在旁邊伸著手,十分小心。
「行了,我又不是紙糊的。」
陳素芬笑著把他的手撥開。
杜海生訕訕收回手,目光卻一直放在陳素芬身上不敢挪開。
辦完出院手續,李青松幾人在醫院門口等他們。
「嫂子,我們叫了輛車,小心別磕著。」
陳素芬上車前猶豫了一下。
「青松,我們兩口子真去你那兒……合適嗎?」
「上車再說。」
李青松沒給她繼續推辭的機會。
從臨港到黃水村,一個半小時的路。
進村的時候,杜海生愈發緊張了。
陳素芬偏過頭看他,「你別那個樣子,人家是誠心留咱的。」
「我知道。就是覺得……人家自己日子也不寬裕,咱們兩口子這麼一來,吃的住的全靠人家張羅。」
杜海生低著頭,有些愧疚。
「那你當初救他的時候,想過這些?」
杜海生嘆了口氣,也不再反駁。
幾個人到了老磚窯院子。
院子比上次來的時候乾淨了不少,李衛軍前兩天已經帶人來收拾過一遍。
杜海生跛著腿跟進來,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
「這就是你說的磚窯院?」
「嗯。院後面那兩口塘你先別急著看,回頭我帶你轉。」
李青松推開偏房的門。
「你們兩口子住這間,主屋以後放工具和餌料。」
杜海生走進偏房,掃了一眼。
床鋪得整齊,枕頭是新的。
他站在屋子中間,心中歡喜。
陳素芬從他身後進來,看見床上的新被褥,手伸出去摸了一下,又縮回來。
「這是誰給鋪的?」
「衛軍媳婦周曉梅給你們收拾的。」
「太麻煩你們了。」
李青松擺了擺手。
「不麻煩,你們本來也是幫我看著這裡的,都是應該的。」
陳素芬也不矯情,點了點頭。
下午,李青松把李衛軍和周曉梅叫來了磚窯院。
李青松沒繞彎子,直接開口。
「塘已經租下了,接下來的事得分清楚誰幹什麼。」
他看向李衛軍。
「衛軍,舊塘的設備你負責。增氧泵、進水管、活水循環,這些你上手快。以後出海回來的活魚暫養也歸你管。」
李衛軍點頭應下。
「沒問題。」
李青松又轉向周曉梅。
「曉梅,魚貨的進出、餌料採購、塘口的日常開支,你來記帳。不用多複雜,流水帳記清楚就行。」
周曉梅認真應了一聲。
「爸,我回去就買個帳本。」
李青松最後看向杜海生。
「杜哥,你主要守院、看塘、餵魚。每天早晚各巡一次,塘里水質有變化、魚有異常,隨時跟我說。嫂子身體恢復了以後,做做飯、曬曬東西,不用碰重活。」
杜海生點頭,神色嚴肅。
「青松,你放心,我雖然腿不行,但看東西沒問題。你交代的事,我不會馬虎。」
李青松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石桌上。
「杜哥,醜話說前頭。你拿的是工錢,不是救濟。」
「塘以後真出了問題,我可是會找你算帳的。」
聞言,杜海生倒是鬆了口氣。
「你找我算帳就對了。真把我當客人供著,我反倒待不住。」
李衛軍在旁邊搭了一句:「杜叔,我爸這人就這樣,嘴上不饒人,心裡門清。您別跟他客氣,有啥需要的直接說。」
杜海生笑笑,他好久沒感受過這種溫馨的感覺了。
傍晚,李沁竹從鎮上回來了。
她車后座夾著一個蛇皮袋,鼓鼓囊囊的。
前面車筐里還放了一袋白面。
她把車停在磚窯院門口,拎著袋子就往裡走。
「杜叔!杜嬸!」
杜海生從屋裡探出頭,看見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扛著一袋米往院子裡搬。
「這是……」
「米和面。我從鎮上帶回來的,米是新的,面也是這兩天剛磨的。」
李沁竹把袋子往屋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杜海生連忙擺手。
「小姑娘,這使不得……」
「使得的。」
李沁竹轉過身,看著杜海生。
「杜叔,當年要不是你救了我爸,我們幾個現在連爸都沒有。」
此話一出,杜海生和陳素芬頓時愣住。
沒想到李家一家子都對他們這麼好,也難怪老天讓他們遇見李青松,還救了李青松。
這時候李衛國也來了。
他懷裡抱著兩床被褥,腋下還夾著一個紙箱,裡面裝的是鍋碗瓢盆。
「杜叔,這些先用著。」
陳素芬看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裡忙前忙後,搬米的搬米,鋪被褥的鋪被褥,手腳麻利得根本不給她插手的機會,眼眶漸漸紅了。
「你們家自己才剛緩過來,別再往我們這裡搬了。」
李沁竹笑著擺手。
「杜嬸你別操心這個,我爸賺錢比以前快多了,不差這一袋米。」
李青松從主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新鑰匙,走到杜海生面前。
「杜哥,院門鑰匙你收著。」
杜海生接過鑰匙,手指頭攥得緊緊的。
「青松。」
「嗯?」
「謝謝。」
李青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言。
杜海生夫妻安頓好的第二天一大早,李青松剛從院子裡出來餵雞,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信息。
原來是帕魯二號回來了。
它在院門外蹲著,嘴裡叼了幾根東西。
李青松蹲下來。
赤狐把嘴裡的東西放在地上。
是幾根折斷的樹枝。
這幾根樹枝的斷面很新,木質纖維還泛著濕潤的白茬。
更引起李青松注意的是,樹枝表面沾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他用手指捻了一下,細膩乾燥,微微發澀,這些是岩粉。
有這種岩粉的那片區域,前幾天陸敬山帶隊踏勘的時候專門交代過,任何人不得私自進入、不得開挖。
正常村民也根本不會往那個方向走。
李青松臉色沉下來,這顯然是有人在偷挖,至於是誰,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時,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