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當時我以為撞鬼了
許國良今天從鄰縣拉了一車活蝦到臨港批發，剛卸完貨正準備走。
從後視鏡里看見碼頭那邊一幫人圍著，有人背著個病人到處攔車，他沒太在意。
結果車往前開了兩百米，停在紅燈前面等著的時候，他習慣性地往後視鏡里又瞄了一眼。
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李青松。
許國良一腳剎車踩死了，他把車掉頭，踩著油門就往回沖，這才趕了回來。
「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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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國良從車上跳下來，跑到李青松面前。
李青松驚喜，來不及許久，趕忙開口。
「老許！快救人！」
許國良愣了愣，也沒多問，扭頭就往自己車上跑，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
「上車！」
李衛軍已經背著陳素芬衝過來了。
李衛國從另一邊搭手，兩個人把陳素芬從李衛軍背上移下來，小心地放進副駕駛座。
杜海生撲到車邊，雙手按著陳素芬的肩膀，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上來！都上來！」許國良沖後面吼了一聲，自己已經跳上駕駛座，擰了鑰匙。
李青松把杜海生塞進后座，李衛軍和李衛國緊跟著擠上去。
羅慶海則是去找車了，還沒回來。
車門還沒關嚴，許國良已經一腳油門踩下去了。
小貨車躥出去的時候，車廂里還剩的兩個空泡沫箱從後面滑出去，此刻卻沒人管。
碼頭上那幾個之前鎖了車門的司機站在原地，恰好羅慶海回來了，知道了事情的經過，看向他們。
「人家命都快沒了，一個個躲得比耗子還快。」
眾人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這邊，許國良將速度開到最快。
后座上杜海生抱著陳素芬的頭，陳素芬幾乎快沒有喘息了。
「快到了沒有？」李衛軍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三分鐘！」許國良的兩隻手死死握著方向盤，「前面過了這個路口就到！」
很快，車在一棟灰白色建築前面急停。
正是臨港醫院。
李衛軍第一個跳下車，把陳素芬從副駕駛上抱出來，三步衝進急診大廳。
「大夫！有人不行了！」他的嗓子是喊劈了的那種啞，聲音在走廊里來回彈。
護士台後面一個年輕護士抬頭，看見他懷裡那個臉色青紫的女人，當即就慌了。
「推車！推車過來！」
護士大喊著。
很快一輛急救推車被兩個護士從側面推過來。
李衛軍把陳素芬放上去，推車立刻被幾雙手接走，往搶救室方向推。
看著搶救室的門被關上，杜海生跛著腿衝到門口，被一個護士攔住。
「家屬在外面等著。」
「那是我媳婦！」
「我知道，你在外面等著，裡面交給我們。」
杜海生紅著眼睛，顯得十分無助。
李青松走到他身邊，扶著他坐在一旁。
「杜哥，我們就在外面等著吧。」
許國良把車停好，也跟著進來了。
李青松看向他，有些歉意。
「這一趟會不會耽誤你？」
許國良擺了擺手，「不耽誤，救人要緊，更何況我還沒想到怎麼好好補償你呢。」
李青松點了點頭，「這次多虧你了。」
兩人寒暄兩句，也沉默下來。
來來回回有護士推著器械車經過，輪子在地面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杜海生無數次去看搶救室的指示燈，李青松想安慰，對方卻不怎麼回話。
一個小時出頭的時候，搶救室的門終於從裡面推開了。
眾人連忙起身，齊齊圍了過來。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醫生走出來，面露疲態。
杜海生憊李青松扶了起來，忐忑開口。
「大夫！」
「誰是家屬？」
「我是她丈夫。」
醫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情況暫時穩住了，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杜海生鬆了口氣，面露喜色。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醫生擺了擺手，繼續開口。
「初步判斷是心臟的問題，具體還得等進一步檢查結果。目前生命體徵算平穩，但還不能掉以輕心，必須住院觀察，後續該做的檢查一項都不能少。」
「好好好，我們住院！」
終於，一個護士送來一張單子。
杜海生簽好單子，一切才平息下來。
「青松……」
李青松下意識看向杜海生，卻看到杜海生屈膝就要跪下。
李青松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架住了。
「杜哥！你幹什麼？」
杜海生的臉上全是淚，嘴唇哆嗦著開口。
「青松……十四年前我把你從車裡拖出來的時候，我就一個念頭，人還有氣，就得救。」
「我沒想到你能醒過來。更沒想到，十四年以後，反倒是你帶來的人把我媳婦送進了醫院。」
「如果不是你，今天我恐怕就陪著我媳婦一起走了。」
李青松攥著他的胳膊，心裡有些難受。
「你救的是我的命，今天不過是趕上了，哪怕我沒醒過來，我的孩子們知道了也會來報答你的。」
一旁的李衛國和李衛軍都點了點頭。
許國良也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李哥很心善。」
「當初在海上，李哥為了救我，一網魚全扔了，今天要不是我看見了李哥，也不會停下來……」
杜海生抬起頭，紅著眼看了看李青松，又看了看許國良。
「你也是老李救過的？」
許國良點頭。
杜海生心中慶幸萬分。
「我當年沒救錯人。」
很快，陳素芬被推出來，送進了普通病房。
杜海生就陳素芬身邊陪著，李青松幾人在外面等候。
終於，等陳素芬重新睡過去，杜海生把門帶上，跟李青松幾個人走到走廊盡頭。
李青松看向杜海生。
「杜哥，這次來找你，我除了報恩，還有別的事情。」
杜海生點了點頭，苦笑一聲。
「我知道，本來你們剛來的時候我就想說的，只是出了這檔子事情，不過現在說也不晚。」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豎起耳朵，等著杜海生開口。
杜海生看向窗外，思緒拉回了十四年前。
「這件事情我埋在心裡十四年了。」
「當年出事那天晚上，天黑得早，路上沒有燈。我開著貨車從對面過來，老遠就看見前頭冒火光。」
「當時我以為撞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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