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兩天後,天沒亮透,王四柱就到了。
「老李,快出來。」
李青松推開門,疑惑盯著王四柱。
「冷少,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王四柱撇了撇嘴。
「肯定是正是,老陸到了,住鎮上旅館。咱現在過去。」
「等我一下,我進去拿一下。」
李青松回屋,從柜子底下把那塊石頭翻出來,揣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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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兩人出發前往鎮上。
敲開旅館的門,李青松看見了所謂的地質人員。
人比李青松想的瘦,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不深但密,手指節粗大。
他年輕時跟過省里的地質勘探隊,後來編制沒了,又替縣裡幾個採石場和工程隊辨岩層、看地基,在這行當里混了三十年。
「你就是李青松?」
李青松點了點頭,面露笑容。
「陸先生,幸會。」
「我叫陸敬山,你和老王一樣叫我老陸就行了。」
陸敬山擺了擺手,他現在最好奇的是李青松的怪石。
「東西帶了嗎?」
李青松點了點頭,把報紙包放在桌上,打開。
石頭露出來的瞬間,陸敬山眼前一亮,第一眼就看出了這石頭不一般,至少有三種以上的礦物。
要知道,這種石頭可是不多見的。
他把石頭端到窗邊,對著外面的天光。
陽光打在斷面上。
陸敬山從褲兜里摸出一把放大鏡,湊上去,細細檢查著。
王四柱在旁邊站著,好奇打量著這塊石頭,雖然他已經看過了,但還是想知道這東西是什麼。
陸敬山把放大鏡收起來,用指甲在斷面的結晶層上輕輕颳了一下,湊到眼前看了看刮痕。
整個過程將近十分鐘。
他放下石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雲母是確定的。片狀結構,典型的白雲母,這一點沒疑問。」
「但斷面里還夾著另外幾種礦物,晶體形態不一樣,顏色也雜。有的偏深綠,有的發暗紅,排列方式不像普通的圍岩成分。」
「太駁雜了。光憑肉眼和放大鏡,我判斷不了。」
王四柱繃不住了。
「老陸,你直說就好了,這玩意值不值錢?」
陸敬山瞥了他一眼,有些無語。
「你讓我把話說完。」
「這塊石頭的密度偏高,比同體積的普通圍岩重不少。加上斷面礦物的種類這麼雜,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普通的變質岩礦化帶碎塊,值不了幾個錢。另一種……」
「得送去做基礎礦物分析才知道。光看不行。」
話說到這,李青松也明白了其中意思。
陸敬山看向李青松,好奇開口。
「這石頭從哪來的?」
「黃水村後山的溪溝上游,有一處塌方的岩層,散落在邊上的。」
「塌方?最近的?」
「不確定,石頭表面風化程度不深,可能一兩年內的事。」
陸敬山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石頭上又停了兩秒,然後拿起桌上的地質圖冊翻到一頁,手指點了點。
「你們這一帶的山體屬於花崗岩-變質岩過渡帶,地質構造本身就複雜。塌方露出來的岩層如果是深部的……」
「我先把樣品送去做分析,跑一套基礎的礦物鑑定,快的話五六天出結果。」
「這段時間,別跟任何人提這塊石頭的事。」
兩個人點了點頭,也不多問。
陸敬山用自己帶的小布袋把石頭裝好,收進行李箱夾層里,仔細拉上拉鏈。
出了旅館,王四柱走在後面,嘴裡嘀咕:「老陸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說話跟擠牙膏似的。」
李青松笑笑,「人家該提醒的都提醒了,是你自己聽不懂。」
王四柱撇了撇嘴,有些不滿。
「得得得,就你們聰明。」
兩人雖然鬥嘴,但都知道不能把消息傳出去。
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真正把消息漏出去的,不是他們兩個人的嘴。
陸敬山當天下午進了後山。
他就是想看一眼外圍地形,大致判斷塌方岩層的走向和規模,好跟後面的分析數據對照。
這是老地質人的習慣,標本送檢之前先看產地。
他沿著溪溝上遊走了不到兩里路,在一處碎石坡前停下來,蹲在地上,掏出放大鏡,對著裸露的岩層看了好一陣。
他不知道的是,碎石坡上方的山路上,兩個砍柴的叔侄正挑著擔子往回走。
「叔,那誰啊?蹲溪溝邊上幹嘛呢?」
「不是咱們村的。」
「外面來的?」
「穿那身衣服不像砍柴的,手裡拿個啥,好像是放大鏡?」
侄子有些好奇,一直盯著陸敬山手裡的放大鏡。
「放大鏡?看石頭用的?」
叔叔沒吭聲,但腳步慢了下來。
兩個人在山路上磨蹭了好一陣,直到陸敬山起身沿著溪溝繼續往上走了,才挑著柴下山。
回村的路上,侄子的嘴就沒合上過。
「叔你說,那人是不是勘探隊的?我前年去鎮上看新聞,說隔壁縣發現了個什麼礦,之前就是有人拿放大鏡在山上轉悠……」
到了村口,侄子把柴卸在自家門前,轉身就往隔壁串門去了。
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第二天早上,版本已經定型了,甚至和李青松有了關係。
李青松早就知道後山有礦,這幾個月出海掙的錢是幌子,真正發財靠的是偷偷挖金子賣,甚至買船的錢就是賣金子來的。
村口小賣部門前蹲了七八個人,說得有鼻子有眼。
馬桂芬從小賣部里探出腦袋。
「我早就說這人不對勁,癱了十四年突然就好了?好了就發財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天剛亮透,李青松還沒出門,就聽見村道上有動靜。
他推開院門往外看,只見六七個人,扛著鋤頭鐵鎬,沿著村道往後山方向走。
隊伍經過李家院門口的時候,有人往院子裡瞥了一眼。
但走出不到二百米,就被堵住了。
王四柱不知道從哪躥出來的,橫在村道中間。
「你們幹嘛去?」
打頭的老劉站住了,手裡的鋤頭杵在地上,冷笑一聲。
「當然是上山。」
「上山幹嘛?」
「砍柴。」
王四柱冷哼一聲,指了指鐵鎬。
「砍柴扛鐵鎬?」
老劉有些不耐煩了。
「讓開,四柱。又不是你家的山,憑什麼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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