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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以後李家的事,你少摻和

  黃水村靠水吃飯的人家不少,鎮上跑水產的、養塘口的,沒有不認識周大海的。

  

  縣城水產批發市場的半壁江山,姓周。

  黃建國第一個反應過來,站起來迎了兩步:「周老闆,稀客稀客,什麼風把您吹到我們村來了?坐坐坐,喝茶……」

  周大海沒接茶杯,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

  馬桂芬縮在椅子上,兩個兄弟貼著牆根站,一個纏紗布一個貼膏藥。

  李衛軍站在李青松身後,顴骨上的腫還沒消。

  「誰招惹我李兄弟了?」

  一句話,讓眾人全都愣在原地。

  黃建國的笑僵在臉上。

  他看了看周大海,又看了看馬桂芬,嘴張了兩回,沒找到合適的詞。

  馬桂芬的兩個兄弟對視了一眼,年紀大的那個下意識把纏紗布的胳膊往身後藏了藏。

  李青鬆開口了:「周老闆,你怎麼來了?」

  「四柱給我打電話,說有人上你家砸門打人。」

  周大海雙目光落在馬桂芬身上,「我周大海做生意認一個理,誰動我合作夥伴的人,就是動我的飯碗。」

  黃水村誰家不賣魚蝦?

  誰家不想搭上周大海的線?

  更何況,周大海可是有不少客戶的,但很少見他出過頭,為什麼今天偏偏替李青松出頭來了?

  下一刻,黃建國的態度肉眼可見地硬了起來。

  他轉向馬桂芬,雙手猛地拍在桌上。

  「馬桂芬!上回雞圈的事是你自己沒理,這回又搬人上門打架,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馬桂芬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但目光掃到周大海那張臉,聲音卡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靠牆站著的幾個看熱鬧的村民里,原本有兩個跟馬家沾親帶故的,進門之前還想幫著說兩句公道話。

  這會兒一個都不敢開口了,畢竟周大海一句話,他們可能就斷了水產這條路。

  年紀大的兄弟先扛不住了。

  他扯了扯弟弟的袖子,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小了一半:「那個……村主任,昨晚確實是我們喝多了,衝動了。我姐跟我們說的情況,跟實際的……不太一樣。」

  「院門是我們踹壞的,我們賠。」

  年紀小的那個也跟著認了,「合頁加門板,多少錢我們出。」

  黃建國趁熱打鐵:「行,就這麼定了。院門你們負責修好,費用你們擔。另外,馬桂芬……」


  「道歉的事,剛才老李已經說了,你也答應了。我再加一條,以後李家的事,你少摻和。鄰里之間過日子,不是比誰嗓門大。」

  馬桂芬面色難看,只覺得這次丟人丟大了。

  如果不是周大海在這裡,她怕是已經叫罵起來了。

  三個人灰溜溜地出了村委大門。

  馬桂芬走在最前面,兩個兄弟跟在後面,年紀大的一邊走一邊低聲罵:「姐,你以後有事能不能先把話說全了?害我白挨一頓揍,還得賠門……」

  「你閉嘴!」

  見事情結束了,人們也散了,只是今天之後,估計很少有人敢來找人李青鬆了。

  村委門口,李青松和周大海並肩站著。

  「周老闆,今天這事,謝了。」

  「謝什麼,我就是路過。」

  他頓了一下,拍了拍李青松的肩膀。

  「李兄弟,你這人我看準了。以後有什麼事別自己扛,打個電話的事。」

  他說完翻身上了摩托,頭盔扣上,轟了一腳油門,揚塵而去。

  王四柱這時候湊了上來,「老李,你現在在村裡的待遇,跟三個月前可不一樣了。」

  李青松笑笑,「老王,今天謝謝你了,不是你的話,這馬家人還不知道要整什麼么蛾子出來。」

  「害,你和我說這些,如果不是你和周老闆關係好,人家也不會來的,都是你人緣好。」、

  李青松拍了拍王四柱的肩,雖然王四柱這麼說,但他知道,如果不是對方把周大海叫來,馬桂芬還真可能一直這麼噁心人。

  和王四柱道別,李青松朝家走去。

  路上碰見幾個村民,打招呼的態度明顯跟以前不同了。

  以前是點個頭就過去,現在是站住了聊兩句,有的還主動問一嘴老李最近忙什麼呢。

  當天夜裡。

  帕魯二號照例從院牆豁口鑽出去,沿著後山的巡守路線跑了一圈。

  赤狐的路線是固定的,先走溪溝上游,再繞到村西的水塘邊,最後順著村後的小路往回兜。

  路線正好經過馬家後院。

  但這次,赤狐沿著院牆外面的土路小跑過去,爪子踩在干土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馬桂芬睡不著,白天的事把她氣得不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窩火,越窩火越睡不著。

  好不容易迷糊了一會兒,院牆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她猛地睜眼,慢慢坐起來,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月光照著院牆外的土路,什麼都沒有。

  她剛要放下窗簾,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院牆拐角處亮了一下。

  馬桂芬的手僵住了,和那雙眼睛對視片刻,隨即眼睛突然消失了。

  她把窗簾死死攥在手裡,後背貼著牆,大氣不敢出。

  過了大概十分鐘,雞圈裡的公雞不知道受了什麼驚,撲棱了一下翅膀,咯咯叫了兩聲。

  馬桂芬彈簧一樣從床上蹦起來,抄起手電筒衝出門,光柱在院子裡掃了三圈。

  雞圈完好,雞蹲在橫杆上,但顯然是收到了驚嚇。

  院牆外面,什麼都沒有。

  她站在院子裡,手電筒的光抖個不停。

  回屋之後她沒敢關燈。

  後半夜雞又叫了一次,她又衝出去照了一次。

  還是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馬桂芬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出了門。

  路過樹底下,幾個早起的嬸子正蹲在那兒擇菜。

  劉嬸抬頭看了她一眼,笑著問道:「桂芬,你這是……熬夜打麻將了?」

  「沒有。」馬桂芬的聲音又啞又虛。

  「那你這眼圈……」

  「管你們什麼事?」

  她低著頭快步走過去,身後傳來一陣嘀咕。

  「真是的,關心一下脾氣還這麼爆。」

  「可不是嘛,裝什麼裝?活該被李家教訓。」

  此後大半個月,馬桂芬再沒往李家方向多看一眼。

  路上碰見李青松,她低頭就走,繞都要繞開三米遠。

  村里人都覺得奇怪,馬桂芬這張嘴,居然也有閉上的一天。

  李青松後來從赤狐的心靈感應里大概拼出了那晚的情況,哭笑不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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