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爸!小心!

  李青松看著男人,隨即把鈔票推回去,只抽了一張。

  「油錢五十,夠了。把你媳婦照顧好,留點錢交醫藥費。」

  說罷,李青松轉身走了,他本來也不指望什麼回報。

  就像是自己昏迷時,別人對自己孩子的善意一樣。

  也是念及這一點,才讓他當時放棄了魚群,跑過來救人。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遠,許國良攥著那把濕鈔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兩天後。

  李青松正在餵帕魯二號,院牆外面傳來一陣摩托車的突突聲,緊接著是王四柱的大嗓門。

  「老李!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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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松走了出來,發現來人是許國良。

  比那天精神了不少,換了身乾淨衣裳,理了頭髮,手裡拎著兩瓶酒。

  見到李青松,許國良頓時眼前一亮。

  「大哥,我媳婦出院了,沒什麼大礙。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怎麼謝你,但我這人實話實說……手頭不寬裕,硬塞錢你也不收。」

  他把酒放在院牆上,開口說道。

  「我看你也是搞水產的,或許有件事我能幫上忙。」

  許國良常年給鄰縣的飯店和市場跑水產運輸,路子熟。

  鄰縣縣城有家做宴席和高檔海鮮的酒樓,叫鴻運樓,老闆姓鄭,專收品相頂尖的活鮮。

  「鄭老闆收貨的標準高,但給的價也高。一斤鱸魚他那邊能到二十五,馬鮫十八,品相特別好的還能往上談。之前他的渠道被人卡著,貨源不穩定,經常斷檔。」

  李青松聽完沒急著答應,畢竟周大海可是在等著自己的貨呢。

  「看樣子你應該打聽過我的事情了,周大海那邊的貨我不會斷。」

  許國良連忙擺手:「我知道我知道,大哥你是講信用的人,我不是讓你撇開人家。我的意思是,你每次出海,總有幾條品相特別拔尖的,那種貨走批發價其實虧了。挑出來單走鴻運樓,剩下的照常給周老闆,兩邊不衝突。」

  李青松想了想,點頭答應下來。

  「你幫我搭個線,我先送一批過去,讓鄭老闆看看貨。」

  三天後,第一批精選活鮮通過許國良的運輸車送到了鴻運樓。

  十二條鱸魚,八條馬鮫,全是帕魯一號從魚群里單獨引出來的大個體,條條鰓紅眼亮、鱗片完整。

  鄭老闆驗完貨,當場加了李青松的電話,說了一句:「以後有多少我收多少,價格不會虧你。」


  至於這電話,也是李青松托王四柱幫自己買的,總是用別人的他也不好意思。

  那天的帳算下來,十二條鱸魚加八條馬鮫,總共不到五十斤,走鴻運樓的價,比同等重量走周大海那邊多出了將近六百塊。

  當天那批沒追上的魚群雖然跑了,但帕魯三號和四號的定位沒丟。

  第二天李青松重新追上去,撈了一百多斤普通貨交給周大海,又精選了二十來斤走鴻運樓。

  兩條線,一粗一細,粗的走量,細的走價,互不干擾。

  折騰完已經是深夜。

  李青松騎車回黃水村的時候,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路上黑漆漆的。

  拐過最後一道彎,李青松遠遠就覺得不對。

  只見村口方向,有手電筒的光在晃。

  不少人在說話,聲音很雜,隔著兩百米就能聽見。

  李青松加快了蹬車的速度,到了自家院門口,他停住了。

  院門歪在一邊,一扇門板的合頁被拽脫了,半掛在門框上。

  院子裡的地面踩得亂七八糟,水缸倒了,雞籠被撞翻,一片狼藉。

  李衛軍站在門口台階上。

  他左邊顴骨腫了一塊,嘴角有血跡,兩隻拳頭垂在身側,指關節上破了皮。

  李衛民站在他旁邊,校服左袖從肩縫處被撕開了一條口子,他的臉上倒是沒傷,但胸口起伏得很快。

  院門外面,兩個陌生男人坐在地上。

  一個二十七八歲,捂著右胳膊,齜牙咧嘴地罵,袖子卷上去能看到一片青紫。

  另一個年紀大些,鼻樑上掛著血,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裡含混不清地嚷嚷著什麼。

  馬桂芬站在人群邊上,頭髮散了一半,拖鞋踩在泥地里,扯著嗓子哭天搶地……

  「我侄子的胳膊都被打折了!李青松你們家賠不賠!不賠我就去鎮上報案!」

  馬桂芬的嗓門穿透了半個村子。

  李青松把自行車靠在牆上,眾人都讓開一條道。

  他先走到台階上,捏住李衛軍的下巴往燈光底下轉了轉。

  左顴骨腫了一塊,嘴角的血已經幹了,結了層薄痂。不算重。

  「手呢?」

  李衛軍把兩隻手攤開。

  右手指關節破了皮,左手手背有一道劃痕,是被指甲刮的。

  「動一下。」

  李衛軍攥了攥拳頭,五根手指都能彎到底。


  李青松轉向李衛民。

  校服袖子撕了條口子,裡面的胳膊完好,沒有淤青。

  臉上乾淨,就是胸口還在起伏,氣沒順過來。

  李青松鬆了口氣,兒子沒事就好。

  「誰先動的手?」

  李衛軍答:「他們踹門進來,要牽雞和自行車。沁竹攔了一下,被推了個趔趄。我上去擋,對方先動的手。」

  李沁竹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校服前襟沾了灰,但沒傷。

  李青松點了下頭。

  院門外面,馬桂芬還在嚎。

  兩個娘家兄弟一個捂著胳膊,一個捂著鼻子,坐在地上罵罵咧咧。

  年紀大些的那個看見李青松出來,撐著膝蓋站起來,鼻血糊了半張臉,嘴裡噴著酒氣,往前沖了兩步。

  「你就是李青松?你家養的畜生咬了我姐的雞,還打傷我姐的手,今天你不給個說法……」

  他一隻手伸過來,要揪李青松的領子。

  手沒碰到衣服,李青松側身讓過那隻手,右手抄住對方手腕往外一帶,左手掌根頂在他肩窩上,順勢往前一送。

  那人整個身體被自己的衝勁帶著往前栽,腳底踩上台階邊緣的碎磚,踉蹌了三步,一屁股坐回地上。

  年紀小的那個罵了一聲髒話,從地上彈起來,掄圓了胳膊就往李青松臉上招呼。

  眼看那一拳就要砸在李青松臉上,李衛軍和李衛民都慌了。

  「爸!小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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