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只是怕了
「掛底了？」王四柱脫口而出。
畢竟他在小劉這個場子釣了大半年，從來沒見過哪條魚能把杆子壓成這個角度。
李青松不確定，但帕魯一號告訴他，這是上魚了。
他兩隻手死死攥著杆把，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一條黝黑的、體型遠超他想像的大傢伙，正拖著他的鉤子橫衝直撞。
眼看著魚線繃緊，就要斷了，李青松急忙大喊。
「冷少！快來幫忙！」
王四柱愣了一秒，隨後面色一紅。
「不是叫你別喊這個稱呼了嗎？」
「行了，快來！」
王四柱沖了過來，接過杆子開始放線。
「我操！什麼魚啊這是！」
王四柱緩慢放線，杆子的弧度已經到了極限，卷線器在倒轉，漁線猛地往外飛。
他使了吃奶的勁，愣是拉不住。
「那邊上魚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周圍幾個釣位的人紛紛放下杆子跑了過來。
眾人都替兩人捏把汗，那魚線越來越長，魚也幾乎要脫鉤。
下一刻，李青松把住魚竿，開始控制方向和力度。
他說不清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通過和帕魯一號石斑魚的聯繫，他能精確感知到水下那條大魚每一次變向、每一次發力的節奏。
王四柱剛想讓李青松鬆開，畢竟他是個新手，這種情況連自己都把握不住。
可魚竿傳來的力度讓王四柱愣住，這魚還真被李青松拿捏了。
在旁人看來，李青鬆手上的功夫簡直行雲流水。
五分鐘過去。
漁線還在嘶嘶作響，李青松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起碼得有二三十斤吧？」
一個釣友蹲在旁邊，伸著脖子往水裡張望。
「二三十斤？你看看那杆子彎的幅度，少說四十往上。」
旁邊一個中年人搖了搖頭。
十分鐘。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位老哥什麼來頭啊？剛才連著上了好幾條？」
「不知道，聽說是王哥帶來的朋友，好像是第一次來。」
「第一次？少扯了，你看他那溜魚的手法，這是第一次？」
王四柱在旁邊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了。
開什麼玩笑，自己第一次帶來的人就上了大魚？
「世界上根本沒有這種人。」
「你只是怕了。」
「這誰不怕？」
李青松的胳膊已經酸得快抬不起來了，但他能感覺到，水下那條大傢伙的衝勁在一點點減弱。
終於，又過了不到五分鐘，漁線上的拉力驟然變小，水面下隱約浮現出一道黝黑的輪廓。
那輪廓慢慢升上來，當魚背露出水面的瞬間，眾人都停下了猜測，愣在原地。
黑褐色的魚身，寬厚至極，尾鰭一甩，激起的水花濺了岸邊幾個人一臉。
「龍躉！真他媽是龍躉！」
中年人第一個叫出了聲。
「抄網！快拿大抄網！」王四柱大喊，他不管什麼面子不面子了，這條魚要是跑了，他能心疼到失眠一個月。
小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了過來，手裡拎著漁場最大號的抄網。
有人和他說上了四十斤的大魚他還不信，現在直接傻了。
三個人合力，小劉和王四柱一人抓網柄一側，李青松把魚引到岸邊淺水區，趁它最後掙扎的間隙，抄網猛地兜了下去。
網兜入水的瞬間，三個人同時感受到了那股下墜的分量，太沉了。
「起！」
嘩啦一聲，大魚離水。
黝黑粗壯的魚身在網兜里瘋狂撲騰，尾鰭拍打著網繩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與此同時，李青松腦海里也響起了一道電子音。
【捕捉野生龍躉石斑一隻，獲得馴化點X10】
魚被翻上岸的那一刻，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我的天，這得有多少斤？」
「四十斤打底！你看這體型，這肚子，絕對四十斤以上！」
小劉蹲在魚旁邊，伸手比了比魚身的長度，整個人處於一種呆滯的狀態。
他在這開了三年漁場，往裡面投了多少龍躉苗他自己清楚，可從來沒有人釣上來過。
他甚至一度懷疑那些魚早就死了。
「四……四十三斤。」小劉把魚拖上電子秤後，聲音有些發飄，「李叔，你這是我這漁場開塘以來的紀錄，不，是魚王！從來沒有人釣上來過這麼大的龍躉！」
「老李，你真的是第一次釣魚？」
王四柱站在旁邊，隱約能察覺到他話語裡的酸味。
李青松拍了拍袖子上的水漬，笑了笑：「我今天才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哪釣魚去？」
王四柱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無奈開口。
「我釣了三年魚，還不如你釣三個小時。」
「哥！再來一條唄！說不定還有更大的！」人群里有人起鬨。
「就是就是！剛才那手法一看就是高手，再搞一條！」
李青松擺了擺手：「算了，收杆了，家裡還有事。」
幾個人還想勸，但李青松態度很堅決，笑呵呵地把杆子還給了小劉。
他心裡清楚，今天的運氣實在太扎眼了。
連杆上魚還能說是運氣好，但要是繼續釣下去，任誰都會覺得不對勁。
見好就收，才是長久之道。
「李叔！」小劉攔住他，搓了搓手，「這條龍躉我想收，你開個價。」
李青松對行情一竅不通，只能看向王四柱。
王四柱雖然心裡五味雜陳，但關鍵時刻還是夠義氣的，開口道：「小劉，龍躉你自己心裡有數，野生大龍躉市面上什麼價，你別坑我朋友。」
小劉連忙擺手：「王哥你說的哪裡話，李叔這條魚我掛在店裡就是活招牌，我按六十五一斤收，絕對不虧待。」
王四柱看了看李青松，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價格還算公道。
周圍不少釣客紛紛咋舌，眼中滿是艷羨之色。
光是這一條魚就夠他們釣的了。
最終，小劉把今天所有的魚一併結了帳。
小劉從抽屜里數出錢遞過來的時候，李青松接錢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兩千八。
擱在十四年前，這是他不知道多少個月的工資。
擱在今天，他在魚塘邊坐了不到三個小時。
旁邊有人看到那疊鈔票，忍不住咂舌：「三個小時賺兩千多，這比上班強多了啊。」
人群後面，一個老釣手一直沒說話，只是盯著那條被小劉搬進活水池裡的龍躉看，餘光還時不時落在李青松身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