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被抓大隊部

  趙滿倉看了看孫富貴的臉,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陸長川,心裡也愁得很。

  兩家結怨不是一天兩天,但眼下毫無真憑實據,根本不能硬抓人。

  「行了!」

  趙滿倉一揮手,斷了孫富貴的叫罵。

  「既然誰都不認,事情又鬧得這麼大,先回大隊部!」

  「長川,你先去大隊部後院的雜物間呆著。我現在就給公社派出所搖電話,等公社公安員下來現場勘驗!」

  陸建國皺了皺眉頭,剛要開口,陸長川在身後輕輕拽了一下父親的棉襖後擺。

  陸長川主動走上前。

  「成,趙書記。」

  孫富貴雖然滿心不甘,但在趙滿倉的壓制下,也只能捂著臉,恨恨地瞪了陸長川一眼,咬牙往大隊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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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幾十里外的黑瞎子嶺深處,陡然炸開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啊——是熊瞎子!救命——!」

  第一採伐隊的清林排障組正撞上一頭蹲倉失敗、餓紅了眼的獨爪老黑瞎子。

  那畜生從紅松混交林里人立而起,橫著掃翻兩個工人。

  其餘工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山外跑。

  「砰砰砰——」

  林場保衛幹事朝天放槍,槍聲在山谷里空蕩蕩地迴響,卻只把那頭黑瞎子激得更凶,低吼著在雪地里刨出兩道深溝。

  等眾人把傷者拖上爬犁,林場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

  ……

  天色大亮。

  孫富貴大清早帶人抓陸長川的消息,在村里就傳遍了。

  沈青蟬挎著小荊條籃子正準備去打穀場邊上的柴堆抱柴火,幾個嚼舌根的婦女聚在土牆根底下的話音順著風飄進了耳朵。

  「聽說孫建平被廢了以後,昨晚又叫人打斷了鼻樑骨,扔在豬圈裡呢。」

  「孫大隊長指明是老陸家老二乾的,大清早帶民兵去抓人,兩家在院子裡打破了頭。」

  「現在陸長川被趙書記扣在大隊部雜物間裡了,說是要等公社公安來抓走坐大牢呢!」

  沈青蟬手裡的荊條籃子啪嗒一聲落在雪地上。

  籃子裡的舊布頭和半卷麻繩散落出來。

  她雙腿一軟,身子晃了晃,整個人順著冰涼的泥牆滑坐在地。


  雙手按在硬邦邦的凍土上,指尖凍得發僵,她卻一點知覺都沒有。

  他腦海里轟鳴不停,現在只有一句話不斷迴響:長川被抓了。

  可明明昨晚是她動的手。

  陸長川為了救她、替她遮掩,所以落到這一步。

  沈青蟬掙扎著爬起來,連籃子都沒有去撿,失魂落魄地就往村尾的破馬棚跑去。

  推開柴門,沈青鸞本來還在剪紙。

  看到姐姐滿臉淚痕地衝進來,嚇得連忙過去拉住她。

  「姐,發生什麼事了?」

  沈青蟬一把抱住妹妹瘦小的肩膀,咬緊了嘴唇,讓血珠順著嘴角流下來。

  「青鸞……長川被關在大隊部了,要送公安局……」

  沈青鸞一聽到這個消息,臉上也呆滯了,她不可置信的問。

  「長川哥咋會被抓?……姐,他要是被抓去槍斃或者坐牢,咱倆咋辦?你快想想辦法!」

  沈青蟬閉上眼睛。

  她擦掉自己的眼淚,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青鸞,聽姐姐的,今天晚上在房間裡把門頂上,不讓任何人進來。」

  「姐,那你呢,你去哪裡?」

  「我去大隊部看看。」

  ……

  晚上。

  大隊部後面有一排破舊的小房子,裡面放著壞掉的犁頭,麻袋,鐵杴等雜物。

  房間裡沒有生爐子,到處都是穿堂風,冷的像冰窖一樣。

  陸長川就被關在這裡。

  大隊裡沒有人覺的他會跑,因為他的家人都在這兒呢,他能去哪。

  因此門上只掛了一個沒有上鎖的鐵插銷,院子裡也沒有民兵把守。

  陸長川坐在一條倒置的長條板凳上,雙手插在袖子裡,嘴裡嚼著一根乾枯的草莖。

  就在這時,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一個瘦小的身影閃了進來,緊接著把門關上了。

  沈青蟬裹著一條破舊的灰色圍巾,渾身發抖,眼圈通紅。

  借著破窗子透出的月光,她看見坐在板凳上的男人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走到他的面前,跪坐在他面前。

  「長川……」

  眼淚很快就把陸長川的棉褲弄濕了。

  陸長川微皺眉頭,俯身將她拉起來,按在雜物間背風的土牆根處。


  他的大手覆在她冰涼的面頰上,低聲呵斥道。

  「你瘋了?大半夜往這兒跑,讓人看見你長几張嘴說得清?」

  沈青拼命搖頭,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手指關節繃得緊緊的。

  「長川,我……我去公社派出所自首!我去跟公安說,人是我打的,棍子是我砸的!我不能連累你坐牢!」

  陸長川看著她哭得氣都喘不勻的模樣,眼神沉了下來,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

  「胡說什麼!你去自首,孫建平深夜摸進馬棚想幹什麼的事能瞞得住?你還活不活了?」

  沈青蟬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砸。

  「那怎麼辦?你要是被定成蓄意傷人,抓去勞改,青鸞怎麼辦?我……我又該怎麼辦?」

  看著她絕望的模樣,陸長川眼底的冷硬軟化了幾分。

  他抬起粗糙的大拇指,替她揩去臉上的淚水,掌心的溫熱貼著她冰涼的腮幫。

  「放心,我會沒事兒的。」

  他的聲音雖然壓得極低。

  「現場我清理過了,孫建平自己嚇破了膽,神志不清。只要你咬死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孫家抓不到把柄。」

  「回去看好青鸞,這幾天寸步不離呆在屋裡,別給任何人探話的機會。」

  沈青蟬仰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還想爭辯。

  陸長川身子微微前傾,直接堵住了她後面的話。

  帶著寒氣的唇印在一起,短暫而用力。

  鬆開後,陸長川把她頭上的圍巾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

  「回去。快點。」

  沈青蟬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於咬著牙退出了門外,身影迅速融進村道的夜色里。

  雜物間又恢復了平靜。

  陸長川重新坐回了板凳上,目光落在雜亂的地面上。

  他敢這麼說,自然是自信的。

  1975年的刑偵手段匱乏,既沒有指紋庫也沒有DNA比對,辦案全靠口供、目擊證人和物證。

  更別提陸長川有意的消除痕跡。

  只要昨天晚上的事兒沒有目擊者,孫建平的指控就是孤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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