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身世之謎

  宋韻霏的陪嫁院子,風雲驟起。

  因著謝永茂正等著服用紫絡藤汁,陸言安不得不來宋韻霏院裡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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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霏霏,先前是我被青蕪攪得心緒大亂,才對你言語失當,你寬宥我這一回,往後絕不會再有此事。」

  那夜和溫硯逾矩的行為,一直壓在宋韻霏心頭,她本就有些心虛。

  此刻見陸言安低頭哄自己,也識趣地放軟了姿態。

  可周青蕪橫亘在二人之間,像一根刺深深扎進她心裡:

  「夫君,周青蕪現在沒有半點用處,還會招來禍事。等公主解了禁足,必會找她清算,我們也難免受她牽連。不如夫君趁現在休了她。」

  「夫君放心,我一定能助你登上權臣之位。」

  陸言安沒有接話,只是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霏霏,我是有苦衷的。為了你我的將來,還需要你暫時隱忍。」

  掌下心跳沉穩,宋韻霏腦海中卻驀地浮現溫硯那夜的真心告白。

  相比起來,陸言安是真的愛她嗎?

  為了嫁給他,她算計長姐,又和娘家鬧到幾乎決裂,如今名聲也毀了,早已無路可退。

  一念及此,宋韻霏眼底掠過一絲狠厲,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夫君,你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

  陸言安並未察覺她的異樣,拿到紫絡藤汁便匆匆離去。

  他前腳剛走,宋韻霏立刻點了幾個得力婆子,氣勢洶洶直奔周青蕪的院子。

  屋內,周青蕪剛敷好金瘡藥,正趴在榻上疼得渾身發顫。

  背上那十幾道鞭傷,是前日"衝撞"了宋韻霏留下的。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自己不過是在廊下多站了一會兒,怎麼就衝撞了誰。

  院門「哐當」一聲被踹開。

  宋韻霏帶著人闖進來,環顧四周,怒火頓生。

  周青蕪一個鄉下野丫頭,屋裡竟布置得比她的住處還奢華。

  「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丟出去!」

  周青蕪嚇得身子猛地瑟縮,稍一動彈傷口便傳來刺骨的疼。

  杏兒立刻撲上去張開雙臂擋在床前,將周青蕪護在身後。

  「夫人,求您手下留情,二夫人傷得太重,您有什麼怨氣沖奴婢來。」

  「你吃我的喝我的,月銀也是我發的,她是你哪門子的夫人?來人,把這個吃裡扒外的發賣了去!」


  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揪住杏兒後領,直接把人扔到外面。

  另外幾人則氣勢洶洶地衝到床邊,一把掀開錦被,打算將周青蕪從榻上拖下來。

  被子掀開,周青蕪身上未著寸縷,身後縱橫交錯的猙獰傷口露了出來。

  宋韻霏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一片,掩面咒罵:

  「小蹄子!青天白日連衣服都不穿,你想勾引誰!」

  巨大的羞恥與恐懼席捲而來,周青蕪渾身顫抖。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就往門外拖。

  周青蕪疼得撕心裂肺地掙扎,剛結痂的傷口也崩裂開。

  眼看她半個身子都被拖出了房門,周青蕪忽然不掙了。

  「夫人確定要把我拖到街市上去?」

  宋韻霏冷笑:「怕了?」

  「不是怕。」

  周青蕪一字一字地說:

  「我若這副樣子出了這個門,明日滿京城傳開的,夫君的前程便毀了。我爛命一條無所謂,夫人也不在乎嗎?」

  宋韻霏臉色微變。

  周青蕪盯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涼得滲人:

  「我的來歷,夫人不知道,夫君卻心知肚明。他不許我說。夫人若不信,等夫君回來問問他——敢不敢動我一根指頭。」

  一句話落下,滿室喧鬧驟停。

  宋韻霏僵在原地,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陸言安護著這個賤人。

  陸言安有事瞞著她。

  她忽然想起,成婚以來,每一次她追問周青蕪的來歷,夫君都是那句「我自有打算」。

  婆子們面面相覷,架著人的手,松也不是,架著也不是。

  「滾出去。」

  宋韻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今日的事,誰都不許外傳!」

  周青蕪癱回榻上,方才那點子氣勢泄了個乾淨,渾身發抖。

  杏兒連滾帶爬地回來,撲在床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姑娘,咱們走吧,不在這裡受委屈了。」

  「去哪??」周青蕪望著帳頂,聲音空空洞洞。」

  她想起娘臨終前攥著她的手,反覆囑咐的那句話。

  娘說,不到活不下去的那一天,她的身世要爛在肚子裡也不能說。

  這個宅子,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周青蕪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洇濕了一大片。

  得活下去。

  周青蕪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

  無論如何,得活下去。

  昭寧侯府內室,夜風躬身稟報探查到的消息:

  「小姐,屬下去了周青蕪母親的故鄉,查到周青蕪的外祖母當年報官,說自己生了兩個孩子,被賊人偷走了一個,第二天又去撤了案。」

  「給她接生的穩婆,起先也跟鄉鄰說她生了一對龍鳳胎。」

  宋韻紓抬眼:

  「起先?」

  「後來那穩婆改了口,說她就說自己老糊塗,看錯了。」

  「屬下覺得奇怪,一個給窮人接生的穩婆,她的後人卻家境殷實,仿佛一夜之間改了命。」

  宋韻紓聞言,眸光微微一滯。

  報過案,又撤了案。

  能讓丟了兒子的母親連夜撤案,一定是大得她連說都不敢說的來頭。

  卷宗能抹得乾乾淨淨,就連穩婆都改了口,還讓報案的母親至死沉默。

  能把一個人的存在痕跡徹底抹除乾淨,絕非尋常百姓能夠做到。

  又是什麼樣的權貴,非要一個男嬰不可?

  宋韻紓眸色漸沉,心中疑雲越積越重。

  一些前世里零散不起眼的畫面,忽然爭先恐後地涌了上來。

  一個籍籍無名的孤女,一夜之間鳳詔加身,被封為郡主。

  那日宴席上,皇上初見周青蕪便覺得十分親切。

  天底下哪有那麼多一見如故?

  再串起周青蕪母親的身世,一個荒誕到極點,卻偏偏嚴絲合縫扣住所有細節的猜測,在宋韻紓心底轟然炸開。

  世間巧合之事數不勝數,可無數巧合層層疊加,便不同尋常。

  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就是捅破天的事。

  採薇進來添茶,見小姐盯著燈花出神,輕聲勸:「小姐,夜深了。」

  宋韻紓回過神,搖了搖頭。

  這一夜,註定是睡不著的。

  看來,有些舊帳,該翻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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