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春然
龍寶板著小臉，「怎麼回事？」
龍寶沒有玄力，但身上濃郁的龍氣使他的氣勢看起來比悅寶更甚，壓得春然不敢有絲毫的小心思，「奴婢……奴婢……」，字兒沒說幾個，血淚卻先流了下來。
鬼是沒有眼淚的，但怨氣重的鬼能將擁有的怨氣轉化為眼淚，眼前的女鬼顯然不是普通鬼，而是怨鬼，一旦沾上人命，便可成為厲鬼。
「再不說就收了你」，龍寶實在不耐她磨嘰的樣子，威脅道。
「十三殿下恕罪，奴婢這就說」，春然開始講述她的經歷。
春然是名醫女，父親是京城一個小醫館的大夫，家中還有母親和兩個兄弟，靠著醫館，一家雖說不是大富之家，但也吃喝不愁。大約六年前，太傅府以女眷生病為由，召她入府醫治。來往幾次後，舒老夫人便讓她成為太傅府的府醫。這種事並不少見，很多官宦人家府上都養著府醫，況且只需每日定時入府，不住太傅府，與家人商議後，她便接下這差事。
誰知大半年後，舒老婦人竟要求她入宮照料貴妃娘娘，她定是不願的，當時她早已定下親事，月余便要成親，為此還辭了府醫一職。原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誰知僅僅三天後，父親的醫館便惹上人命官司，兩個兄弟也被牽連進去。她和娘散盡錢財，卻毫無眉目。這個時候，太傅府的人又出現了，只要我答應進宮，他們便幫我解決家中之事。無奈之下，我只能進宮。
說到這裡，春然面色複雜，卻沒有停下來，「進宮後，奴婢才發現貴妃娘娘並沒有任何女性方面的疾病，之所以召一名醫女，是為了……」
「是為了皇后娘娘。」
「我娘？」悅寶不解，「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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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因為是舒貴妃將皇后娘娘挾持走的」，春然繼續，「奴婢是被悄悄送進來的，進來照料皇后娘娘的。」
「最初奴婢以為舒貴妃是想要將皇后娘娘肚子裡的孩子據為己有，很快便發現錯了，她之所以沒有立刻下殺手，是因為一個老道士，也是有老道士幫忙，他們才能成功帶走皇后娘娘。老道士說娘娘肚子裡的鳳胎天賦異稟，是絕佳的鬼器。這時，奴婢便知我再無活路。」
「娘娘是個和善溫柔的人，對奴婢極好，從不苛責奴婢。奴婢不忍娘娘和小主子的遭遇，決定伺機帶娘娘逃離。後來，趁著老道士外出準備做法材料，我們終於逃出來了，可很快也被發現。為了保護娘娘，奴婢獨自去引開追兵。等醒來的時候，奴婢已經變成遊蕩的孤鬼。」
「奴婢進宮後，太傅府傳來消息，奴婢的家人皆平安無事，甚至還收到家信，奴婢當時真的信了。可成為孤鬼後，奴婢曾回家中看望家人，卻無一人存在。奴婢到處找尋，後來無意間才從周圍鄰里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家人被抓走後，從未再回過家。自此之後，奴婢便一直徘徊在錦儀宮和太傅府，就是想知道奴婢家人的消息。」
「殿下，奴婢這些年來從未傷害過任何人。」
「那你剛剛在做什麼？」悅寶小嘴一撅，果然鬼話連篇，要不是剛剛被他們看見，他們真就信了。
春然蒼白的臉上顯露痛苦和猙獰，「因為……因為前幾日，奴婢終於得知家人的消息了。」
「他們死了，全死了，就連奴婢兩個未滿5歲的侄兒侄女都沒放過，是貴妃親自下令的。奴婢恨，奴婢明明按他們的要求做了，為什麼不放過他們。」
春然眼睛裡的血淚嘩嘩往下掉，「可惜貴妃攜帶護身符，奴婢根本碰不到她。」
龍寶摸著下巴，「所以你前日是故意衝撞辰辰的？」
春然點頭，「是的，十三殿下，奴婢聽聞公主殿下十分寵愛皇孫殿下，若發現皇孫殿下有不妥之處，定會來尋奴婢的」，她賭對了。
「你撒謊」，龍寶叉腰怒喝她，「我以為我們是小孩兒你就能糊弄的了。」
「前頭你明明說了可自由來往皇宮和太傅府，既如此，為何要大費周章。哼，乖寶，這鬼不老實，快給我點玄力，我去揍她」，說來鬱悶，他看得見鬼，卻碰不得，一碰就得灰飛煙滅，除非在靈力外面套上一層玄力保護罩。
真要讓這女鬼魂飛魄散，自己又得挨劈。
春然嚇得跪地求饒，「十三殿下，奴婢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有絲毫隱瞞。奴婢之前確實可自由來往，可月余前，奴婢突然就被困住了，只能待在舒貴妃身側。」
「十三殿下可向公主殿下求證。」
悅寶心虛的眼珠子飄啊飄，「那個，龍寶，是我做的」，她當時是怕女鬼亂跑衝撞了別人，才將她束縛在害她之人附近。
龍寶：……
聽完整個事情經過，悅寶並未生出太多感觸，她跟著師父遊蕩世間，早已見慣了各種悲苦喜樂，平靜的說道：「你是個好鬼，不該沾染殺孽，你的家人都在奈何橋等你團聚。而且你的侄兒侄女並沒有死，他們被你的未婚夫救了」，這些是她剛剛開啟天眼看到的，「你的未婚夫並未成家，他們一家三口現在生活的很好。」
「真……真的嗎？」春然臉上的血淚流的更歡快，是喜極而泣，身上的怨氣消散的無影無蹤，露出清秀鬆快的模樣，「奴婢謝公主殿下。」
待春然消失後，龍寶瞅悅寶，「你真打算就這麼放過壞女人？」壞女人自然是床榻上昏睡的舒貴妃。
「嘿嘿」，悅寶狡黠一笑，怎麼可能，壞女人害死了母后，還差點害死自己，可是大仇人，小手一揮，又一道符紙沒入舒貴妃體內，「辰辰，上，將壞女人身上的護身符搜出來。」
聞言，一直在抽噎的巫馬韶辰握緊小拳頭，直接沖了過去，壞女人，他要打死她，要為皇祖母報仇。
很快，舒貴妃躺著的床上便亂作一團，辰辰拳腳並用，專往肉多的地方揍。悅寶和龍寶則專注臉上，兩人手上帶著靈力，不會留傷口，卻異常疼痛。
三人足足揍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停下，悅寶指揮著兩人將現場收拾齊整後，才光明正大的走出錦儀宮。
當然，臨走前，她沒忘記又送舒貴妃一道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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