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明星效應

  北風呼嘯,卷著碎雪粒子,刮在陳延鋒臉上像細刀再割。

  八十年代東北的冬天,氣溫要比現在低的多,零下二三十攝氏度很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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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在最冷的時候,氣溫甚至可以降到零下三十五攝氏度!

  陳延鋒走在山路上,雙手被凍得通紅,手指僵硬,他下意識把手湊到嘴邊哈了口氣,白霧剛出口就散了,一點暖意都沒有。

  他找到一處背風處,蹲下來,把挎包放在膝蓋上,掏出麻繩。

  他拿起柴刀,再麻繩上比劃來,比划去,最後將麻繩截了三段,每段三尺來長,然後剩下的繩頭收好。

  「套子要怎麼弄來著?」

  陳延鋒捏著繩頭,蹲在雪地里愣了一會兒,腦海中漸漸會想起小時後父親跟他說的話。

  「兔套要用活結,這樣兔子被套住之後,才會越掙越緊,圈口要一拳半,大了套不住,小了兔腦袋鑽不過去。」

  他按照記憶里的法子,把繩頭繞了個圈,繩尾從圈裡穿過去,一拉,活結成了。

  他拽了拽,越拽越緊,鬆手又順滑地鬆開。

  「對!就是這個!」

  陳延鋒面露喜色。

  「這時野兔套子,野雞的話,得用細鐵絲!」

  他連忙拿出細鐵絲,截斷,擰結,圈口縮到拳頭大小,一切完事後,他拽了拽,鐵絲繃直,鬆手又彈了回來。

  套子製作完畢後,陳延鋒站起身,環顧四周,開始尋找下套地點。

  他先往山澗上遊走。

  兔子有一個習慣,拿就是喜歡走老路,順著舊腳印找,准沒錯!

  他走了沒多遠,雪地上赫然出現一行爪印,細長細長的。

  「前爪併攏,後抓拖地,一蹦一跳的……著這舊是兔子腳印!」

  他蹲下身,將套子陷阱布置好,然後用樹葉,枯枝將其巧妙遮掩起來,最後還不忘撒了一把糧食。

  隨後,他又四處尋找,找到了野雞腳印。

  野雞腳印比兔子亂,三趾朝前,一趾朝後,走得急,東一爪西一爪,亂糟糟的。

  他將陷阱布置完畢,站起身,兩隻手湊到嘴邊哈了口氣,然後朝著山下走去。

  「我記得父親曾跟我說過,這座山山腳下有一條河,夏天水急,冬天凍到低,冰底下有鯽瓜子,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捕幾條魚!」

  陳延鋒搓了搓手,很快便來到山腳下的那條河流前。


  河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月光照下來,冰面泛著青白的光,像鋪了一地碎銀子。

  陳延鋒走下河堤,腳踩在冰面上,他拿著柴刀刀背敲了兩下,咚咚響,凍的硬邦邦的。

  他環顧明面,仔細辨認冰層顏色。

  「冰面發白是凍透了,發青是水深,發暗的話,舊意味著底下有活水,魚最喜歡再那裡窩著。」

  他嘴裡一遍念叨,眼睛順著冰面一寸寸掃了過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標。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握柴刀,衝著冰面比了比。

  他將刀尖對準冰面,斜著下去,這種情況不能直上直下的去鑿,直著鑿道口會崩,冰葉啃不動。

  他深吸一口,朝著狠狠一鑿,冰碴子崩起來,濺在他臉上,生疼。

  他沒停手,又一鑿,刀尖啃進去半寸深。

  虎口震得發麻,他換了只手,繼續刨。

  冰層厚,一鑿一個白點,跟啃骨頭似的,半天啃不出個洞來。

  可他好似是不知疲倦一般,瘋狂砸著冰面像是發泄著心中苦悶。

  鑿著鑿著,他眼睛紅了。

  曾經,他是父母的驕傲,村里人眼中的好孩子。

  父親教他打獵,母親縫了新衣裳先給他穿,家裡做了白面饅頭,他吃瓤,爹娘啃皮。

  後來呢?

  後來他娶了苗若若,生了依依。

  日子本該好好過。可村里人總在背後嚼舌頭,絕戶,沒兒子,掙再多也是給別人家掙的。

  他嘴上不說,心裡憋著。

  憋著憋著,他就喪失了正常人的理智。

  酗酒、賭博、調戲婦女、遊手好閒!

  父親對他失望透頂!母親整日以淚洗面!

  上一世,苗若若為了三百塊錢,用了蠱術,贏了錢,丟了命,而他卻拿著三百塊錢繼續賭!

  他再賭場坐了一夜,輸得精光,天亮回家,苗若若的身子都涼了!

  當時的他連棺材前都拿不出來,本想著隨便找個草蓆裹著丟到亂葬崗,若不是苗若若娘家來人,苗若若可就暴屍荒野,屍首被野狗啃食,連塊整骨頭都剩不下。

  「陳延鋒!」陳延鋒發瘋一般揮舞手中柴刀,碎冰崩的到處都是,「陳延鋒!你不是個人!」

  「你不是人!你賣了閨女!你害死了媳婦!你連棺材都買不起!」

  哐當!又一刀。


  冰面裂開一道紋,從窟窿邊往外延伸,咔咔響。

  「草蓆裹屍,丟亂葬崗,野狗啃,那是你媳婦!跟了你十年的媳婦!」

  他嗓子劈了,吼出來的聲兒不像人。

  吼著吼著,他突然脫力,刀脫了手,滑出去老遠,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一切,一切都還來得及!若若,依依,這一世我不會讓你們受任何苦!」

  他起身,來到剛剛鑿的冰窟窿前。

  他蹲下身,袖子擼到胳膊肘,整條手臂伸進水裡。

  刺骨的冰水如刀一般瘋狂切割著他的血肉。

  他在水中費力摸索。

  冬天的魚,很傻,天冷了,魚也不愛動,扎在深水坑底的泥里,一窩一窩地擠著,跟死了一樣。

  手伸過去,它也不跑,頂多擺兩下尾巴,慢吞吞的。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

  冬天的魚是白撿的,只要你不怕冷。

  很快,陳延鋒的手指碰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

  他面色一喜,一把抓住,拽出水面!

  鯽瓜子!

  一條,兩條,三條……很快冰面上就堆了九條鯽瓜子,一條比一條大,在月光底下閃著銀光。

  鯽瓜子就是鯽魚,因為成魚個頭不大,身體側扁,形狀像一粒大瓜子,所以得了這個名。

  陳延鋒深吸一口氣,拿出挎包中剩下的麻繩,捻了捻繩頭,搓出個尖,然後拎起一挑鯽瓜子,掰開魚鰓,繩頭從鰓蓋底下穿過去,再從魚嘴裡拽出來,一條接一條,九條鯽瓜子串成了一串。

  收穫不錯,接下來去看看陷阱如何。

  陳延鋒迎著晨光,朝著先前布置陷阱的地方走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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