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做夢了

  夢裡的觸感太過真實,仿佛賀朝柏還壓在她身上,屬於他的氣息仍舊纏在鼻尖。

  齊幼棠下意識往旁邊看去。

  床鋪外側已經空了。

  賀朝柏不在被窩裡。

  她剛鬆了口氣,身後便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

  齊幼棠回過頭,整個人再次僵住。

  賀朝柏正背對著她站在床邊,手裡拿著軍裝外套,似乎剛換好襯衣。

  他裡面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手臂全都露在外面。

  清晨的光線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他挺拔的背脊上。

  

  男人身材高大,腰背勁瘦,肌肉線條清晰利落。

  因為剛才穿衣服的動作,他抬起手臂,背部的肌肉隨之繃緊,隔著一層薄薄的背心,依舊能看出強健的輪廓。

  齊幼棠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

  夢裡的畫面忽然又從腦海里閃過。

  她被他抱在懷裡,掙扎著,卻沒有真正害怕。

  甚至……

  齊幼棠猛地回過神,臉一下子紅透。

  她怎麼能想這些!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被角。

  可賀朝柏已經從鏡子裡看見了她的模樣。

  男人轉過身,慢條斯理地將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醒了?」

  齊幼棠沒看他:「嗯。」

  「做夢了?」

  「沒有。」

  「沒有為什麼一醒來就盯著我的背發呆?」

  齊幼棠:「……」

  她恨不得把剛才的自己掐死。

  「我沒盯著你。」

  「那你盯著什麼?」

  「我就是剛醒,眼睛還沒睜開。」

  「眼睛沒睜開,還能看見我換衣服?」

  賀朝柏走到床邊,彎腰看著她。

  齊幼棠被他堵得臉色通紅,抬手推了他一下:「你離我遠點!」

  賀朝柏順勢站直,目光在她紅透的臉上轉了一圈。

  「齊幼棠,你昨晚不是說不喜歡我嗎?」

  「我本來就不喜歡!」

  「那你剛才看我看得眼睛都不眨?」


  「誰看你了!」

  齊幼棠氣急敗壞地掀開被子,踩著布鞋跳下床。

  她動作太急,腳下差點絆住被角,賀朝柏伸手扶了她一把。

  「慢點。」

  「不用你管!」

  齊幼棠甩開他的手,連頭都不敢回,慌慌張張地衝出了東屋。

  院子裡天剛蒙蒙亮,齊奶奶已經起床了。

  老太太正蹲在灶房門口生火,聽見動靜,抬頭看見齊幼棠滿臉通紅地跑出來,不由得一愣。

  「棠棠,你這是怎麼了?」

  「沒、沒怎麼。」

  齊幼棠背對著東屋,伸手捂住發燙的臉。

  齊奶奶放下火鉗,仔細看了她一眼。

  孫女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頭髮卻有些散亂,臉頰紅得不正常,眼神也飄來飄去。

  老太太頓時露出一個瞭然的笑。

  「是不是朝柏欺負你了?」

  「沒有!」

  齊幼棠回答得太快,反而顯得心虛。

  齊奶奶拉著她的手,壓低聲音問:「你們昨晚是不是……」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可那副意味深長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齊幼棠腦子轟的一聲,臉上的熱意直接燒到了耳朵根。

  「奶奶,不是您想的那樣!」

  「奶奶懂。」

  齊奶奶笑著拍拍她的手背,「你們剛結婚,年輕人血氣方剛,難免親近些。你不用害臊,奶奶也是過來人。」

  「真不是!」

  齊幼棠急得快哭了。

  她昨晚明明只是跟賀朝柏搶被子,後來又被他抓住腳踝,哪裡是奶奶想的那種事?

  可這種話她怎麼說得出口。

  她總不能告訴奶奶,他們兩個躺在一張床上,像小孩子一樣為了半床被子打架吧?

  齊奶奶見她臉皮薄,也不再追問,只笑著說道:「行了,奶奶不問。你們小兩口感情好,奶奶高興還來不及呢。」

  齊幼棠眼前一黑。

  誤會了。

  奶奶徹底誤會了。

  她想解釋,可每一次張嘴,都覺得那些話難以啟齒,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我們真的沒有……」

  「沒有就沒有,別急。」

  齊奶奶笑眯眯地打斷她,「年輕夫妻的事,奶奶不會往外說。」

  齊幼棠徹底沒話了。

  她轉身看向東屋,正好對上賀朝柏從門裡走出來的目光。

  男人顯然聽見了剛才的對話,眼底含著明顯的笑意。

  齊幼棠的臉瞬間又紅了一層。

  都怪他!

  要不是他昨晚非要跟自己搶被子,奶奶怎麼會誤會?

  她狠狠瞪了賀朝柏一眼,轉頭鑽進廚房幫奶奶燒火。

  賀朝柏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輕輕勾了起來。

  早飯是齊奶奶一大早蒸的白面饅頭,還有昨晚剩下的紅燒肉、炒菜心和一碗熱粥。

  老太太怕他們路上餓,又煮了幾個雞蛋,用舊手帕包好,塞進齊幼棠的布包里。

  「這個帶著,路上吃。」

  「奶奶,不用帶這麼多,我們到部隊也有飯吃。」

  「部隊的飯哪有家裡的好。」

  齊奶奶不由分說地把雞蛋塞進去,又拿了兩個饅頭,「朝柏,你多吃幾個。你們當兵的整天訓練,飯量大,不能餓著。」

  「謝謝奶奶。」

  賀朝柏接過饅頭,放進自己的飯盒裡。

  齊幼棠坐在一旁,小口喝著粥。

  賀朝柏注意到她碗裡的紅燒肉沒動,便夾了一塊放進她碗裡。

  「吃掉。」

  齊幼棠抬眼看他:「我不想吃肥肉。」

  「這是瘦的。」

  「旁邊那塊才是瘦的。」

  賀朝柏看了眼她指的地方,又夾起來放到她碗裡。

  「那塊也吃。」

  「我吃不下。」

  「早飯就吃這麼一點,回去路上又喊餓?」

  齊幼棠被他說得不自在,只好低頭咬了一口。

  肉燉得很爛,入口便化開了,肥肉里的油都煮了出來,吃起來並不膩。

  她默默吃完,賀朝柏又給她夾了一塊。

  「夠了。」

  「再吃一塊。」

  「賀朝柏,我不是豬。」

  「知道。」

  他語氣平淡,「豬沒你這麼挑食。」

  齊幼棠氣得差點把筷子拍在桌上。


  齊奶奶卻在旁邊看得眉開眼笑。

  「朝柏,你別光顧著幼棠,你自己也吃。棠棠這孩子從小胃口就小,你多勸著點,她才不會餓著。」

  「我知道。」

  賀朝柏應得自然,仿佛已經照顧了她很多年。

  齊幼棠聽著這兩個字,心裡有些異樣。

  他們明明才認識沒多久。

  可賀朝柏做起這些事來,卻熟練得像理所當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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