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先劃掉了裴楨的名字

  胖嬸眼睛也亮了,乖乖嘞,就送個飯,一個月平白無故給三十塊錢?

  她連忙問:「老太太,你孫子住哪裡?」

  「不遠,就在京大對面的那條街上。」

  對這個小孫子,裴奶奶是疼到了骨子裡,平時最不愛鋪張浪費,但只要對孫子好,多少錢她都不覺著心疼。

  

  沈玉姝笑道:「奶奶,可以送,但價格可能要貴一些,因為我要按照他的身體情況,做適合他的晚飯。」

  裴奶奶沒半點猶豫:「貴點不要緊,只要對小楨身體好就行。」

  這筆生意算是談成了,沈玉姝用紙仔細記錄下來裴楨的口味和忌口,先簡單寫了一份菜單。

  這種屬於私人訂製,價格她也不客氣,一頓飯按照兩塊錢的標準來,再加上送餐費,一頓就是三塊錢。

  只一頓晚飯,一個月下來就比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還高。

  裴奶奶走後,沈玉姝把這個工作交給了胖姐:「胖姐,我記得你回家好像就路過京大,送餐的事情交給你,一塊錢的送餐費,你分八毛錢。」

  胖姐覺著自己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就送個飯,自己一個月工資平白無故就多了二十幾塊錢?

  老天爺嘞,她就知道她胖姐沒跟錯老闆!

  店裡生意基本忙活完了,胖姐收拾一下廚房,就高高興興拎著飯盒走了。

  外面天色終於暗了一下,飯店門口的燈昏黃,沈玉姝伸了一個懶腰,靠在飯店門口看紀川給兩盆花澆水。

  紀川已經解開了圍裙,白襯衫穿了一天有些發皺了,但在他身上倒是多出幾分頹然的帥氣。

  他抬眸緩聲開口:「廚房裡有我燒好的熱水,你可以直接用。」

  沈玉姝把頭髮上的髮帶扯下來,晃了晃烏黑柔順的長髮,她散漫靠在門框,微風吹過去,昏暗燈下的美人波光瀲灩。

  沒有刻意的嫵媚勾人,卻晃得人移不開眼。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蹲著,高大的男人目光好像平靜但沒有從她身上移開半分,像沉默忠實的侍衛。

  隔著一條馬路,黑色汽車裡,裴楨淡淡開口:「好看嗎?」

  司機連忙收回視線,尷尬地咳咳兩聲:「裴教授,送你回去嗎?」

  原本從鋼鐵廠回去是不用經過這條路的,但裴教授卻讓他繞行,又停在這裡不動。

  裴楨嗯了一聲:「開車吧。」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這位年輕的教授,卻發現他神色冷漠,絲毫沒有半分被美色迷惑的模樣,心裡佩服無比,不愧是搞科研的天才,和他們這種凡夫俗子半點不同。


  像裴教授這樣的,肯定是更看重美好的內心,不像他們只會被外表所迷惑。

  但那老闆也太美了……

  想到這裡司機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但也就看了這一眼,好像車廂里的氣溫無端端降了好幾度。

  車子開得很快,到裴楨住所時,胖姐還在公交車上搖搖晃晃。

  他不喜歡自己住的地方有人,但平時工作又是在繁忙,老太太便安排人每天晚上來收拾一下房子。

  裴楨到家後就進了房間,李姨看時間有些晚了便問道:「裴教授,我做了飯再走吧。」

  裴楨擺擺手,神色疲憊:「不用了,李姨你回去吧,我沒胃口。」

  李姨有些擔憂,但了解他的性格,到底沒多說什麼:「那我燒好水再走。」

  房門被關上,房間裡只剩下裴楨自己。

  他微微闔著眼睛,面前桌子上擺著一盤象棋,這兩天他工作太忙,這棋還沒有解開。

  楚漢分明的棋盤,漸漸幻化成一個女人的臉,嬌媚的、怒罵的、無賴的、勾人的……

  但她身邊站著其他男人,坐在藺時清的自行車后座上,和那個高大的男人談笑風生。

  倒是被她睡了的他,是個陌生人。

  房門被人敲響,裴楨睜開眼,按了按眉心,嗓音有些啞:「什麼事?」

  李姨在外頭說話:「裴教授,老太太安排人,送了飯過來。」

  送飯?

  裴楨擰了下眉頭:「沒有胃口,你帶回……」

  「對方是平安飯店的,說特意根據你口味定的。」李姨想著送飯的那女人,笑了下:「我看著挺香,要不你嘗嘗?」

  其實她也沒多大信心,裴教授晚上很少吃飯,有時候忙到很忙,喝一杯咖啡就算完。

  她反正是不理解,那種黑乎乎的玩意有啥好喝的,還不如她們老京北豆汁呢!

  裴楨的動作頓住,他打開門,目光落在飯盒上:「平安飯店的人?誰送來的?」

  李姨有些茫然:「就,一個女人。」

  她也不認識呀。

  裴楨抿了下薄唇,想問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嗎,但又覺著這種說法令人鄙夷。

  於是他改了口:「長頭髮的女人?」

  那妖精的頭髮很長很滑,他到現在還記得落在他腰腹上的觸感,以及她擁著被子坐起來時,披髮遮住肩膀的模樣。

  李姨更迷惑了,不過她仔細回想了下,送飯的那位胖婦女,好像確實是長頭髮。


  她點點頭:「對,是個長頭髮女人。」

  裴楨睫毛垂下來,看不起神色,半晌把飯盒接過來:「知道了。」

  李姨沒想到裴楨竟然真的願意吃晚飯,心裡也有些高興:「那你趁熱吃,我先回去了。」

  鋁製飯盒在面前打開,裡面有包子、蘿蔔乾、一份滷肉,另外圓飯盒裡是溫熱的粥。

  裴楨神色晦暗不明,她果然不安分,表面裝作陌生人,轉頭從奶奶那裡下手,來給他送飯獻殷勤。

  他冷笑著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晚上照例工作到很忙,沖完涼水澡去衣櫃拿衣服,他的衣服清一色黑白灰,只是最下面壓著一抹粉,上面還繡著一朵艷麗的牡丹。

  裴楨只看了一眼,就淡漠地別開眸。

  竟還拿發誓來騙她,真是滿嘴謊言的女人,她願送飯便送吧,他倒要看看,她有什麼手段來勾搭他。

  夜已經深了,平安飯店後院還亮著一盞燈。

  裴玉姝剛剛洗過澡,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睡裙,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腦後,愈發顯得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

  她一隻手托腮,另外一隻手拿著鋼筆,先劃掉了裴楨的名字。

  這男人是所有人裡面最不好掌控,也是最討厭她的,所以自己從他身上大概率得不到一點好處。

  對她來說沒好處的男人,就是透明人。

  劃掉!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