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天就會倒閉的飯店
飯店裡裴老爺子坐在中間位置，裴奶奶坐在他右手邊，看到裴楨進來，裴奶奶連忙招招手：「小楨，來奶奶這邊來。」
這一桌坐的都是和裴老爺子一個輩分的，連裴家老大老二都在隔壁桌上，但裴楨坐過去，大家卻都見怪不怪。
裴楨身上的清冷消散許多，拿起公筷給裴奶奶夾了一塊清蒸魚：「這裡的魚清淡，奶奶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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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奶奶沒什麼胃口：「你吃吧，我一會去對面。」
裴楨輕笑一聲：「對面的飯菜比這裡還好吃？」
「那可不，小姑娘粥做得可好。」裴奶奶笑眯眯開口：「等會你和奶奶一起去嘗嘗。」
裴楨下午特意請了假陪老人家：「好。」
對面李敬山摸了摸肚子，隨便吃了兩口：「算了，我也不吃了，一會去吃丫頭做的大包子。」
裴爺爺頓時覺著這一桌子山珍海味不香了：「你們都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裴楨：「……」
他現在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對面平安飯店裡面的廚師到底多高水平，能哄得這群老小孩胃口大開，連國營飯店的菜都看不上。
這時林淺月端著一份玉米百合蓮子粥過來，她特意停在裴楨身邊，彎腰從他側臉方向放下，兩個人的距離立刻變得很近。
裴楨不動聲色皺了下眉毛，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林淺月偏頭看向他，笑意清淺：「裴楨哥，我知道奶奶胃口不好，特意下廚做了這份粥，你們嘗嘗？」
她說著用小瓷碗盛了放在裴奶奶面前：「奶奶，你喝一口。」
面前的粥溫潤好看，還加了枸杞人參大補之物，但裴奶奶沒什麼胃口。
做粥看著簡單，但很費功夫，這粥賣相好看，但味道不夠濃郁，一看便知道是大火快速熬成的。
而那天她在平安飯店喝的粥，裡面只有普通的茯苓山藥，卻是小火慢熬，把大米和配料的香味完全融合在一起，入口即化，令人脾胃服帖。
只是……
裴奶奶看了一眼自己孫子，如果林淺月以後是自己孫媳婦，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她拿瓷勺喝了一小口，然後笑了下：「辛苦了。」
林淺月眼睛亮了，期待地看向裴楨：「裴楨哥，你也嘗嘗？」
「不用了，我不喜歡喝粥。」裴楨神色疏離，嗓音偏冷些：「林經理，今天我們算家宴，麻煩不打擾。」
林淺月柔和的表情有些僵硬，她勉強笑了笑：「裴楨哥，我只是……」
裴楨抬眸：「喊裴教授就可以。」
林淺月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她直起身子，眼眶有些紅：「我知道了。」
這一下，裴奶奶哪裡還不明白，自己孫子對林淺月並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等林淺月離開，老太太嘆口氣：「沒戲了？」
裴爺爺倒是不在乎：「孩子還小嘛，婚姻大事不著急。」
裴奶奶瞪他一眼，看向裴楨：「小楨，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奶奶給你留意留意？」
對面李敬山樂呵呵開口：「那還說，肯定要頂頂漂亮的！」
這個林淺月長得還算清秀，可要說頂頂漂亮，那是沒有的。
裴楨眼皮斂了下，頂頂漂亮的姑娘，他只見過一個，現在應該已經遠離了京北，不知在什麼地方。
周雲澤說她只有一個母親，帶著錢回到家鄉，大概很快就會找個老實男人嫁了。
想到這裡裴楨嗤笑一聲，也不知道哪個老實男人這麼可憐，要娶一個淺薄虛榮的狐狸精。
裴奶奶看著自己孫子臉色變化莫測，有些奇怪：「小楨，你怎麼也不吃飯，沒胃口？」
裴楨發現自己竟又不自覺想到了那女人，磨了磨牙，對裴奶奶淺笑了下：「早晨吃飯有些晚，現在還不餓。」
裴奶奶有些擔憂：「這樣不行，你年紀輕輕胃就要壞掉了，必須得按時吃飯才行。」
裴楨不想她擔心，只好勉強吃了兩口。
裴老爺子見老伴和孫子吃得都不多，也沒什麼胃口了，他年紀大了，口腹欲望並不大，一桌子雞鴨魚肉，反而不如白粥鹹菜讓人來得舒服。
李敬山則是準備留著肚子去吃大包子和雞肉條，順便找那丫頭下盤棋。
國營飯店後廚里，後廚田經理往外頭看了眼，眉頭緊緊皺著：「裴老爺子那一桌沒怎麼動，是不合胃口嗎？」
林淺月淡淡開口：「裴奶奶胃口一向不好。」
林淺雪也踮著腳尖往外看，她壓低聲音：「姐，你不去和裴教授說說話？」
林淺月指尖掐進掌心，她安慰自己，從認識裴楨以來，他便是這樣，如高高在上的月不可高攀，所以他的冷漠不是針對自己。
至少，她和他曾經有過同學情誼，她未嫁他未娶，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見姐姐不說話，林淺月摸了摸鼻子朝窗外看去，這一看頓時樂起來：「姐，那個平安飯店今天開業，門口一個人都沒有，我看馬上就要關門倒閉！」
林淺月看了一眼，並沒有把這家小飯店放在眼裡：「我說過，她開不下去。」
林淺雪撇了下嘴，幸災樂禍道：「活該，趕緊滾出京北才好，看她還怎麼勾引小舅！」
今天藺時清也來吃飯了，因為鋼鐵廠和研究所的合作，所以他是陪領導來的，這種場合林淺雪自然不好過去。
這時前廳經理突然開口：「菜才剛上齊十來分鐘，怎麼裴老爺子要走？」
林淺月心中一驚，連忙看過去，只見裴老爺子那一桌已經朝飯店外面走去。
而桌子上的飯菜幾乎沒怎麼動。
她咬了咬唇，快步走出去，卻被最開始那名去平安飯店附近巡邏的警衛員攔住。
年輕的警衛員表情嚴肅：「剩下的飯菜我們會安排人打包帶走，幾位老領導去其他地方吃飯了。」
什麼？
這下林淺月臉白了，去其他地方吃飯，去哪裡吃飯？
她視線越過兩名警衛員看過去，只見以裴奶奶為首的一群老領導，全部走向了對面。
那家剛剛林淺雪口中，明天就會倒閉的飯店，平安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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