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人解了我的棋盤

  裴家什麼身份地位，一個外來的女人，哪裡有途徑知道裴老爺子壽宴的消息？

  平安飯店門口。

  李敬山氣呼呼瞪著後頭司機：「我說自己騎自行車來，你非要開車，結果路上車壞了，修了大半天。」

  司機只好陪笑：「老政委，天氣預報不是說下午有雨嗎？」

  李敬山黑著臉進了飯店，果然看見裡頭已經收拾完畢，一個高大的小伙子在擦桌子，一個胖胖的婦女在刷碗。

  而那小姑娘老闆悠閒地坐在躺椅上喝茶，面前的小桌子上還擺了一副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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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姝看見李敬山進來，連忙坐起來：「李爺爺，你怎麼這個時間來了？」

  「是不是沒雞肉條了？」李敬山摸了摸肚子：「在路上修車就修了一個小時，真是氣死人了。」

  身後司機連忙開口：「老政委，要不咱們去對面國營飯店吃頓？」

  「天天吃，明天還要去，有啥好吃的，還不如喝碗麵條呢！」李敬山也不好意思讓小姑娘再給自己單獨做飯了，乾脆擺擺手：「算了，回家去，明天再來。」

  他走兩步又想起來什麼：「丫頭，明天我得在國營飯店走個過場才能來，你給我留點吃的。」

  沈玉姝笑咪咪開口：「沒問題。」

  李敬山摸了摸肚子剛要走，外頭果真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司機這下可以邀功了：「幸虧咱們開了車過來，不然真要淋雨了。」

  李敬山撇他一眼：「要不是開了車，這會我都吃飽飯回家和裴老頭子下象棋了，現在還要餓著肚子回去。」

  沈玉姝心中動了下：「李爺爺，反正下了雨，不如我給你做碗手擀麵，你吃完再走？」

  李敬山腳步停住了：「你還會做麵條。」

  沈玉姝眉毛彎了彎：「我可是廚師，你等著就是。」

  灶台餘溫還在，炒菜剩下的一點豬肉切成肉沫，加上自製的豆醬，起鍋燒油，香味很快就出來了。

  紀川洗乾淨手，低聲說了一句：「我來揉面。」

  胖姐立刻放下掃把：「我燒鍋下面，玉姝去歇著吧。」

  有兩個人幫忙，一碗手擀麵不過十分鐘就做好了。

  沈玉姝端出去的時候，李敬山正蹲在她的棋盤面前研究，連面都顧不得吃了：「丫頭，你還會下象棋？」

  沈玉姝點頭：「小時候跟人學過，無聊的時候，就自己和自己下棋玩。」

  她從小到大沒有玩伴，最大的娛樂大概就是下棋了，可惜後來那棋盤也毀了，她便用樹枝在泥土地里自己畫。

  胖姐也端了一碗麵出來，放到司機面前：「同志，我們老闆下了兩碗，你也吃。」

  小司機沒想還有自己的，感激地看了一眼沈玉姝。

  這面看起來普通，吃起來卻唇齒留香，一碗麵很快見了底，李敬山卻沒著急走。

  他盯著面前的棋盤，想到那天裴楨那小子廝殺自己那局，現在都沒想起來對策，真是憋屈得很。

  「丫頭，我給你擺個局棋。」

  他生平愛好，除了毛筆字就是象棋，無奈家裡沒人對這個感興趣，在大院也只和裴老頭是對手。

  可氣的是裴老頭仗著自己有個孫子，害得他總是輸棋，可人就有個心理，越是輸越是不服氣，越是不服氣越是想接著下。

  其實這會擺給沈玉姝看，他也沒抱多大希望，就是棋癮突然犯了，想找人嘮嘮。畢竟裴楨那小子腦子這麼好用，這小丫頭怎麼可能是對手。

  沈玉姝看著漸漸成型的棋局，原本神色還很輕鬆，慢慢眸子凝起來。

  李敬山見她盯著棋盤沉默，也不意外，嘆一口氣：「算了算了，這個就是個死局，我想了兩晚上，都沒找到破綻。」

  他說著要去收棋盤。

  「李爺爺等一下。」沈玉姝聲音清脆，她拿起一枚馬，落在棋盤上一處毫不起眼的點位：「這樣，先跳馬，棄車。」

  李敬山眼睛瞪圓了：「丫頭，你是真不懂象棋呀，這可是大車！丟了這車，局面不直接垮了？」

  沈玉姝抬眸輕輕笑了下，她長得極美，但偏艷麗嫵媚，這一笑卻多了幾分鋒芒，耀眼的光轉瞬即逝。

  她很快垂下眸子，恢復了乖巧的模樣，耐心拆解棋盤：「李爺爺，你看，丟了車，但對方老將的路就鎖死了。他若要吃車，炮便要沉底，馬再連環逼將，他躲無可躲。可他要是不吃車，咱們馬踩象，下一步雙炮聯動，同樣難擋。」

  纖細的指尖點了點，原本看著無解的死局，隨著棋子起落，原本緊緊纏繞的困局鬆了口子。

  李敬山越看越驚奇，半晌他一拍大腿，狂笑道，「好好好！這下我看裴老頭子還怎麼來贏我，看我回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剛剛還不著急走的老人，對著司機手一揮：「走了，回大院！」

  走到門口，李敬山又想到什麼，從口袋掏出兩塊錢放在桌子上：「丫頭，面錢！」

  沈玉姝還沒反映過來，李敬山就沒了人影。

  一旁的胖姐看得目瞪口呆：「玉姝，你還會下象棋呀！」

  她不懂這個，但剛剛聽沈玉姝講棋，一愣一愣的，覺著他們老闆身上跟有光似的，亮得可怕。

  沈玉姝一隻手抵著額頭，偏頭淺淺笑了：「學過一些，還算精通。」

  以前村裡有個下放的老教授，她沒事就愛往那裡跑，象棋就是從那裡學會的，老教授曾經評價過她：「天賦高，心思沉，以後難逢對手。」

  紀川在廚房裡，垂眸安靜地收拾灶台，終究沒忍住往外看了一眼，又輕輕笑了。

  老闆比他想像的還厲害。

  最興奮的要數李敬山，他到軍區大院的時候，雨已經停了，連家門都沒進，就直奔裴老爺子家。

  「老裴擺棋，再來和我殺一盤！」

  明天裴老爺子壽宴，今天家裡很熱鬧，幾個兒子孫子都在，二叔家的裴野壓了壓軍帽笑道：「李爺爺，今天我弟在，你可贏不了。」

  李敬山呵呵一聲：「那可不一定，裴楨那小子的棋局，我已經解了！」

  裴楨正在沙發上喝茶，聞言黑眸頓了下：「有人解了我的棋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