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八百里急報

  蘇斌笑容僵了一下:「郡馬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就是昨晚三更,貴府後門出去兩個黑衣人,一個往東,一個往北。一不小心被我抓到了。」

  蘇斌瞳孔一縮,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卻還強撐著:「郡馬這話說的,蘇某聽不懂。」

  曹宣沒再跟他繞,偏頭朝趙瓊遞了個眼色。

  趙瓊一揮手,百餘名王府親衛從兩側合攏,將蘇家車隊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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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斌強作鎮定,抬高聲音:「曹郡馬,我蘇家乃晉陽世家,你這是想無憑無據扣人了?」

  這時馬車帘子一掀,蘇成從車裡探出頭來,臉色鐵青:「曹宣!你敢!我二叔是上黨郡太守!我們蘇家是晉陽世家,你一個贅婿,憑什麼無故扣人?」

  曹宣扭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凶,甚至帶著笑,可蘇成被這一看,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憑什麼?」曹宣露出一口白牙,「憑我比你有權,比你有兵,憑你打不過我。」

  蘇成被噎的滿臉漲紅。

  曹宣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馬車前,仰頭看著蘇成那漲脹紅的臉,忽然收了笑。

  「蘇成,你個狗東西,老子早想收拾你了。晉陽樓外你裝孫子,文會上你拍馬屁,詩會上你找槍手。就你這熊樣,也敢打我家娘子的主意?」

  他頓了頓,嘴角重新勾起來,「老子今天就斷了你這念想。趙瓊,將他給我閹了。」

  蘇成渾身一激靈,臉唰地白了。

  蘇斌也慌了。他太了解曹宣了,這個人從晉陽樓外被攔下那日起,就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他說要閹蘇成,那是真敢閹蘇成。

  他就是個瘋子。

  蘇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發顫:「曹郡馬!曹郡馬息怒!成兒年少無知,衝撞了郡馬,老夫替他賠罪!郡馬要什麼,老夫都給!只求郡馬高抬貴手——」

  此時趙瓊已經扣住了蘇成的胳膊,將他從馬車裡拖出來,按在地上。蘇成拼命掙扎,錦袍蹭滿了泥土,發冠也散了,頭髮披下來,狼狽至極。

  曹宣充耳不聞,只朝趙瓊點了點頭。

  趙瓊手起刀落,連鞘刀背在蘇成後頸一敲,蘇成悶哼一聲便軟了下去。

  趙瓊順勢將他翻了個面,手探向腰間。曹宣別過臉去,只聽得一聲慘叫劃破晨風,隨即戛然而止。

  蘇成暈死過去,褲襠處洇開一片暗紅。蘇斌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老淚糊了滿臉。

  他抬起頭來,那雙一直堆著笑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陰狠。他盯著曹宣,一字一句道:「曹宣,你一定會後悔的。」


  曹宣低頭看著他,笑了一下:「無能的人才會放狠話。」

  他轉身朝孔秀清那輛車走去。

  孔秀清縮在車角,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六個弟子擠成一團。

  紀晏擋在最前面,嘴唇發白,可還是硬撐著開口:「曹郡馬,我師父是齊國使節,你無權扣押。你若敢動我師父,齊國必將興師問罪——」

  曹宣打斷他:「你說這話,只能說明你不懂政治,也太高估了自己的地位。」

  他站在車前,看著孔秀清,孔秀清渾身哆嗦著。

  「還有,你們再有人多嘰嘰歪歪一句,」曹宣掃了一眼他人,「我不介意他跟蘇成一個下場。」

  六個弟子同時縮了縮脖子,沒人敢出聲。

  曹宣轉身上馬,對趙瓊道:「把人帶回去。蘇斌、蘇成押入王府暗房,孔秀清一行軟禁在驛館,不許任何人探視。」

  趙瓊抱拳:「是。」

  八月十四巳時,上黨郡。

  城門緩緩打開,吊橋落下。

  蘇磊一身官服,親自站在城門口,身後跟著郡府的文武屬官。城門外,齊國的先鋒騎兵列陣而立,甲冑鮮明,刀槍如林。

  為首的齊國將領策馬向前,看著蘇磊,微微頷首。

  蘇磊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雙手捧上郡府印信和戶籍圖冊:「上黨郡太守蘇磊,率郡府上下,歸順齊國。」

  齊國將領接過印信,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蘇太守深明大義,齊國必不負你。」

  不費一兵一卒,上黨郡易主。

  八月十四,酉時三刻。

  晉王府前院,一騎快馬從北門方向疾馳而來。他翻身下馬時踉蹌了一步,連跑帶撞衝進二門,迎面撞上正從內堂出來的周塵。

  「急報!上黨八百里加急!」

  周塵一把扶住他,臉色驟變,扯了他臂上綁著的竹筒便往書房跑。

  竹筒火漆完好,筒口插著一根紅色羽毛。這是烏櫪最高等級的加急標識,上一次用還是三年前雁門被圍的時候。

  書房裡,夏霖正跟王衍、夏柔、曹宣商量軍務。

  門被推開時,夏霖抬起頭,看見周塵的臉色,手便頓住了。

  「王爺,上黨急報。」

  夏霖接過竹筒,拆開火漆,抽出裡面一卷帛書,展開查看。

  王衍見他神色不對,湊過來看了一眼。只一眼,他捻須的手便停了。

  「怎麼了?」夏柔問。


  王衍沉聲道:「今日巳時,上黨郡太守蘇磊率郡府文武,打開長子城門,歸順齊國。齊國先鋒騎兵已入城接管。」

  「蘇磊……投了齊國?」李肅幾乎不敢相信,「他……他不是陛下的人麼?」

  夏柔面色也沉下來:「蘇磊是陛下的人,這些年咱們心知肚明。他在長子城,盯著太行陘,也盯著咱們晉陽。陛下把他放在那裡,既防齊軍,也防父王。可他怎麼會……」

  「他是陛下的人不假。」夏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可陛下的人,也會算帳。齊國給了他什麼,我們不知道。但能讓他把上黨郡交出去,給的必然不少。」

  王衍捻著鬍鬚,眉頭緊擰:「只是這未免也太快了。齊軍從鄴城到上黨,沿途要過太行八陘,糧道、兵力調動都不是小事。蘇磊投齊,背後必有串聯。怕是早就在暗通款曲,只等一個時機。」

  「時機?匈奴南下?」李肅問。

  「不錯,齊人算準了咱們要防北邊胡騎,注意力全在雁門。這時候上黨郡一丟,壺關洞開,齊軍西進可直逼晉陽。東面一破,北面胡騎再壓下來,咱們兩線受敵。」

  「齊國這是想和匈奴瓜分咱們河東啊,」夏霖呢喃道,「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究蘇磊為什麼反。是齊軍進了上黨,下一步會往哪裡打。

  上黨郡的治所長子,到晉陽的直線距離,比雁門關到晉陽還近。

  齊軍若從上黨西進,沿濁漳水河谷走,過壺關,入晉城郡,五天就能到晉陽城下。」

  「可齊軍未必敢西進。」王衍接話,「齊軍若西進,背後是太行陘,糧道漫長,一旦被咱們截斷,就是孤軍深入。齊國人打仗向來穩,不會冒這個險。」

  夏霖點點頭,顯然也是同意王衍的觀點。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河東輿圖前。手指順著太行陘道往西一划,停在壺關上。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這裡。」

  「我倒有個不太成熟的建議,」曹宣脫口而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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