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房就分房

  「好了,如今禮已經成了。」她說,「夫君今日也累了,且好好休息。我暫時會住在夫君隔壁。」

  曹宣一愣,嘴巴張了張。

  「不過,你不要多想。」夏柔轉過身,正對著他,「你我成婚雖無感情根基,也算利益驅使,但既然咱們拜了天地,那便是真正的夫妻。便是我夏柔的夫君。」

  曹宣喉結動了動,點點頭。

  夏柔繼續說:「只是,我……我還……需要些時間。」

  說到這裡,她第一次移開了目光,看向窗外的月色。

  「夫君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說的話。」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前時,她腳步一頓,似乎想補一句什麼,卻終究沒說,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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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外頭的女官和侍女們腳步細碎地跟上,燈籠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又很快遠去了。

  曹宣站在空蕩蕩的洞房裡,望著那扇合上的門,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當然明白。拜堂是一回事,同床共枕是另一回事。夏柔願意跟他做真夫妻,卻不願在毫無感情的前提下演那一場。

  不過,這話說得倒也體面。可他還是有點愕然。這劇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大一樣。

  「行吧。」曹宣跌坐到床沿上,摸起一顆花生剝開扔進嘴裡,「分房就分房,小爺遲早讓你心甘情願的睡這張床上。」

  他躺下去,看著帳頂的紅綢,腦子裡亂糟糟一片。

  酒意漸漸上頭,困意漫漫襲來。

  「這女人……」他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

  窗外,晉陽城的更鼓敲過了三更。

  洞房的紅燭燃了一夜,曹宣卻睡得意外踏實。

  大約是這具身子骨本就年輕,再加上昨日九斤九兩的喜服壓著折騰一整日,他竟連個夢都沒做。

  醒來時天已大亮,窗欞上的囍字被晨光映得金紅,帳外有人輕輕走動。

  「郡馬醒了?」春杏的聲音從簾外傳來,「郡主方才差人來說,請郡馬更衣後去正廳敬茶。」

  對了,敬茶。

  雖然他在華夏時也沒結過婚,但他還不至於連這個都不懂,新婦過門,次日晨起要給公婆敬茶。

  他是贅婿,禮數上或許有些微不同,但流程大體錯不了。

  曹宣一個激靈坐起來。

  然後低頭一看,自己竟還穿著昨日的喜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活像只被踩過的紅燈籠。


  春杏、秋梨聞聲進來,見他這副模樣,都忍著笑,手腳麻利地伺候他換上一件雲紋錦袍,外罩青灰鶴氅,又取了根銀簪替他挽發。

  曹宣往銅鏡前一站,自己都愣了。人靠衣裝這話真不假。

  鏡中人眉目清朗,面如冠玉,一襲月白長衫襯得身形修長,雖比不得昨日那些世家公子的錦衣華服,卻別有一番乾淨出塵的氣度。

  「還行,不算給老曹家丟人。」他咂了咂嘴。

  「這衣服是郡主吩咐的。」秋梨小聲補了一句。

  曹宣手頓了頓。

  出了別院,順著迴廊往正院去。

  清晨的晉王府比昨夜安靜得多,偶爾有僕役輕手輕腳地經過,見了他便退到一旁垂手行禮。

  昨夜那滿府的喧鬧像被一場大水沖走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喜慶。

  正堂門口,周嬤嬤已經在等著了,遠遠見曹宣來了,福身一禮:「郡馬爺,王爺和郡主已經到正堂了,老奴領您進去。」

  曹宣深吸一口氣,跟著她跨進正堂。

  夏霖坐在上首,只著一身墨色常服,面上帶著幾分笑意,絲毫看不出是久經沙場的將軍,更像尋常人家的長輩。

  夏柔坐在他下手,穿了件海棠紅的窄袖衣裳,裙擺整齊地垂到腳邊,鳳冠早已卸下,長發只挽了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玉簪別住,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臉上施了一層淡妝,氣色極好,眼尾帶著細細的紅暈。看見曹宣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點了點頭。

  可越是這樣簡單的妝扮,越襯得她眉目如畫,像從畫裡走下來的仙女。

  曹宣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才走到堂中,丫鬟取了錦墊鋪在夏霖面前。

  「小婿拜見岳父。」他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

  夏霖受了,笑道:「起來起來,自家人,不必多禮。」

  曹宣起身,又從丫鬟手中接過一杯熱茶,雙手捧著,彎腰遞到夏霖手中。

  夏霖接過飲了一口,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匣,遞了過來。

  「拿著。」

  曹宣雙手接過,謝了恩,又轉向夏柔。

  他原以為還要給郡主行禮,卻見夏柔已經起了身,從丫鬟手中取過茶杯,反向他敬了一盞。

  「夫君請。」

  曹宣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

  這杯茶是她回敬他的。夫妻之間,便是這樣有來有往。

  他接過茶盞飲下,只覺茶湯甘甜,像是加了些蜜。


  夏霖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敬完茶,曹宣和夏柔一左一右坐下。

  有丫鬟端上早點,四碟小菜,兩碗黃米粥,一屜熱氣騰騰的羊肉包子。

  曹宣餓了一夜,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先夾了個包子咬了一大口。

  夏柔吃得斯文,時不時抬眼看一看他,嘴角微翹。

  夏霖倒沒怎麼用,只端著茶盞慢慢啜著,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既進了夏家的門,便不再是外人了。河東這一攤子事,你早晚要慢慢熟悉起來。」

  曹宣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父王放心,小婿省得。」

  夏霖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

  「昨日你作的那篇賦,用典極深,我聽著,不像是尋常士子能寫出來的。曹宣,你的學問到底是哪裡來的?」

  曹宣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問。倒也不慌,答道:

  「回岳父,小婿幼時跟著一位遊方先生讀書,先生也姓曹,教了幾年便走了。小婿的家世……的確說不清楚。」

  「哦?」夏霖放下茶盞,「遊方先生?能教出你這樣的學生,這先生怕是個隱士高人。」

  曹宣低頭,做出慚愧之狀:「先生不讓我對外提他名諱,還望岳父恕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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