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眼睛跟大哥一樣

  謝悠悠蹬著兩隻小腳,急不可待地要去找許知棠。

  許知硯生怕密室里不安全,所以沒放下她。

  小粉團的身子都快歪出去大半截了,他也抱得十分穩當。

  當見到許知棠,他眼底的溫色蕩然無存。

  雙方迎面來到密室正中。

  「娘親~」

  謝悠悠一頭扎進許知棠懷裡蹭了蹭,滿足的眯起眼。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

  難怪二哥要當叛徒。

  娘親懷裡又軟又香,她也要當叛徒!

  許知棠有些不知所措,這小東西平時都喊她死女人,這會兒倒是一口一個娘親,許是真的受到驚訝了。

  許知棠親了親女兒嬌嫩的額頭,然後查看她小身子上有無損傷。

  許知硯看著她們母女親昵的樣子,空著的手微微動了動,又收了回去。

  「你為何在此?」他皺眉問許知棠,順帶不著痕跡打量了一下她身邊的高大男人。

  許知棠:「我還沒問你為何在此,又怎麼跟我女兒在一起?」

  「……」許知硯下頜線緊了緊,把先前的事講了一遍,然後看著許知棠問謝臨岐,「他是誰?」

  謝臨岐立馬擺出慣常的憨態,撓了撓後腦勺,「小的王二山,是押解的官差,陪許娘子出來找女兒的。」

  許知硯看他的眼神深了深。

  「他眼睛跟大哥一樣!」謝悠悠倏然從許知棠懷裡探出頭,指著謝臨岐喊。

  謝臨岐淡淡瞥向她,謝悠悠立馬往許知棠肩頭一趴。

  許知硯眉峰微蹙,「鉛灰色的瞳仁,在北狄倒是常見,你祖上有北狄血統?」

  謝臨岐點頭,「是,我阿姐是北狄人,早年嫁了京兆尹做妾,我也就留在了盛京,吃口衙門飯。」

  許知硯未言,目光依舊釘在他身上。

  項文平這時貼到他耳邊小聲道,「那會兒你剛回京不久,估計不知道。京兆尹的確納了位北狄女子做妾,他還為那妾室大肆操辦壽宴,害原配顏面掃地。

  寵妾滅妾之舉,大前年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據說那妾室生得柳腰玉貌,趙大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石室就這麼大,說得再小聲也很難讓人聽不見。

  許知硯掩去面上尬色,心中疑慮壓下去幾分。

  謝悠悠瞪著圓溜溜的小鹿眼問許知棠,「娘親,什麼是妾?柳腰玉貌是什麼意思?」


  許知棠再次發揮打哈哈的本事,趁機問許知硯,「爺爺現下如何?身體還硬朗嗎?」

  許知硯沉臉看她,仿佛在說你沒資格問。

  不答反問,「雁回谷的那些北狄人是你殺的?」

  許知棠不滿他的敵視,原不想回他。

  可一想到自己可能真的傷害過許家,傷害過他,便心軟了。

  「對,我殺的。」

  許知硯聞言,指尖微微收緊。

  掠風式是許老國公的成名絕技,她連武功都想起來了?

  那麼她的病,這次是真的好了?

  許知硯心底翻湧,若換三年前,他此刻已經抱著許知棠的腿哭鼻子了。

  可他現在是大理寺少卿,是許家的家主。

  「爺爺很好,用不著你掛心。」

  他別開臉,回答了許知棠先前的問題,多的沒說。

  許知棠莞爾。

  許知硯能告訴她爺爺的近況,就已經很好了。

  正想著,腳下的地面又是一陣劇烈晃動,塵土從頭頂簌簌往下掉。

  「是斷龍石!」項文平掏出懷裡的一張圖,「此處乃宣和太子陵寢,我剛剛估算了一下震的時辰間隔,跟這張圖上所記載的吻合。每震一次,斷龍石就會落下一重,如今還有一次,再不走就要困死在這了!」

  謝悠悠往許知棠懷裡一趴,小身子直抖。

  許知棠抱住女兒,蹙眉道,「可距離出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墓中還有北狄人,若有他們阻攔,我們怕是來不及出去。」

  謝臨岐在項文平攤開的圖中看出端倪,「這上面有一排北狄字。」

  許知棠拿過來,跟他一起看,「還真有,寫了什麼?」

  謝臨岐是在場唯一的北狄血脈,大伙兒都寄希望於他。

  他仔細看了看,「上面寫著,此墓的四個角,有機關可以延緩斷龍石下降一個時辰,但需要同時啟動。」

  許知硯就近拿了四根香,他先是聞了聞,「此香名為懷安,整香燃完是一個時辰。從第一次地震到現在,是兩刻鐘。我們每人拿一根,同時去往四間石室,在最後一次震動同時啟動機關,再點燃香,在香燃盡前,離開墓穴。」

  許知棠看著地圖,當機立斷,「可行,按照圖中所示,此處剛好離四邊都不遠。事不宜遲,我們現下就分頭行動,拉下機關後,無需回來匯合,分頭撤離。」

  項文平咬牙道,「等我們和那些大周百姓都出去,就把斷龍石放下來,把那群北狄人困死在這裡。」


  四人達成一致,分別離開往四個方向去。

  主墓室里。

  宣和太子的棺槨已被打開。

  耶律宸剛把到手的寶丹,小心翼翼地放進彩寶鑲嵌的金盒中,再交由一名右眉有痣的親信。

  耶律宸拍著他的肩,「勒撒,你腳程最快,務必把此物交到姑姑手中。」

  他帶來的這些人中,他最信任的就是眼前這位跟他一同長大的少年。

  勒撒將右拳重重砸在左胸上,目光堅定,「殿下放心,屬下就算拼了這條命,都會把寶丹帶回去給長公主。」

  耶律宸頷首,再看著勒撒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六殿下,對不住了。」身後忽然低喝驟起,一把彎刀捅穿了他的背心。

  耶律宸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胸口,那冒出來的利刃紅得刺目。

  比北狄的落日還要鮮艷。

  手下克猜,聲音里沒有絲毫愧疚,「大皇子說的對,您就是個魔鬼。這樣的您還是莫要爭那儲君之位,就留在大周皇陵里,永遠別回去了。」

  克猜猛地拔刀,耶律宸一聲悶哼。

  他正打算再捅耶律宸一次。

  耶律宸驀地側身避開,肩臂還是被劃開一道血口。

  但他眼底狠戾乍現,反手擰過克猜的手腕,奪刀刺入克猜的心口。

  在克猜不甘和怒目中,他逐漸被耶律宸按進宣和太子的棺槨中。

  少年咧開嘴角,「沒想到吧?本王的心長在右邊,這是本王最大的秘密,可惜你帶不出了。今日留下的跟宣和太子陪葬的人,是你。」

  克猜也不知是氣的還是什麼,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紅色的血絲已經要占據他所有的眼白,一張嘴都是血,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在肢體的抖動中,他眼睜睜看著耶律宸把棺蓋一點一點地合上。

  耶律宸看上去依舊純良無害,少年俊貌,美得動人心魄。

  合上棺蓋後,耶律宸吐出了一大口血。

  雖然不是致命傷,但他也傷得很重。

  出去時,外面已經沒有人。

  應是克猜故意把人支開的。

  這會兒地震又開始了。

  「斷龍石要下了,大家快跑!否則就要被活埋在裡面!」

  「把北狄人留下!」

  「見到北狄人就殺!」


  聽到這些,耶律宸已經不抱還有手下留下來的希望了。

  他路過一具大周人的屍體,咬牙扒下它的衣服換上,趁亂往出口沖。

  途中,他被掉下來的一塊大石,砸中腦後,整個人更加暈眩,腳步虛浮。

  他好不容易趕到墓道口,斷龍石已經在往下落。

  塵土飛揚,縫隙隔絕外面的火光越來越窄。

  他立即提了一大口氣,大聲呼喊,「還有我……救救我!!」

  胸口的傷傳來撕裂的痛。

  可斷龍石不等人,他也已經沒了力氣。

  他拼命向前沖,卻因失血過多,雙腿一軟撲倒在地。

  他滿頭是血,視野重影,渾身髒亂。

  他堂堂北狄六皇子,何曾這般狼狽過?

  想到背叛他的克猜還有宣和太子的棺槨送葬,而他就要死在這骯髒的墓道門口了嗎?

  何其可笑!

  斷龍石敦厚的重量一點點把生的希望軋盡。

  耶律宸周身的血也跟著涼透。

  就在此時,一道伶俐的身影猛地從縫隙里滑了進來。

  那纖細的身姿,分明是個女人。

  可她竟毫不費力地拎起地上的他,像扔物件似的,將他丟了出去。

  她亦在最後一刻滑剷出來。

  斷龍石「轟」地一聲砸死,震得地面都顫了許久。

  耶律宸勉力看了那女子一眼,便徹底暈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