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就是她男人
崔雲昊看清謝臨岐眼底的陰鬱,話到嘴邊猛地拐了個彎,「你……就是她男人。」
這明知故問的語氣,甚至算不上問句。
謝臨岐面無表情地上前半步。
崔雲昊本身不矮,但謝臨岐足足蓋過他半個頭。
崔雲昊喉嚨發緊,不是被謝臨岐的氣勢所震,而是陰差陽錯險些挖了好兄弟的牆角。
「也就……那樣,」他硬著頭皮扔下一句,「我們走!」
說罷一甩袖子,溜之大吉。
親兵愣了愣,連忙跟上,實在忍不住就問了一嘴,「都監,這就走了?不像您啊。」
崔雲昊回頭狠狠揪起他的耳朵,壓低聲,「閉嘴!趕緊走!」
再不走,命都要沒了!
許知棠沒多想,目下她只關心女兒,「問到悠悠的下落了?」
謝臨岐收了目光,對她點頭,「嗯,在城西一家牙行,說見過相似的小姑娘。」
既然是《四海通》的消息,應當錯不了。
兩人當即往城西走。
為防節外生枝,他倆去的路上先串好了說辭。
就說婚後三年,膝下無子,想買個小姑娘回去當女兒。
牙行既然把人綁了,自然不會承認,更不會把貨品還給失主,相當於主動認了那綁人販賣的違法行徑。
最便利的做法就是把人買回去,只要確保找到悠悠,事後對那幫人是搓是捏就看心情了。
「二位客人來得真巧,店內確實有一個小丫頭,那模樣俊的,日後必是個美人坯子。」
人牙子口綻蓮花,一面帶路,一面吱呀一聲推開了後院的門。
「客人當心腳下,人已經在裡面了。」
還沒進去,許知棠就剛感受到身側一堵炙熱的貼近。
謝臨岐有意拉了拉她的衣袖。
許知棠立馬覺察到眼前的院子有埋伏,風聲里夾帶了三人以上的淺息。
原來是家黑店啊。
這樣更能說明謝悠悠就在此處。
許知棠故作無恙地大步邁進去,謝臨岐緊隨其後。
可他們剛進後院,麻袋兜頭罩下來,悶棍帶著風砸上後頸。
許知棠悶哼一聲,意識沉下去前,只來得及聽到身後傳來的悶哼。
謝臨岐也被打暈了。
許知棠:??他怎麼沒跑?
再睜眼,是一片漆黑。
空氣里泛著潮霉味,像是地窖。
目不能視,門窗估摸著都給封嚴實了。
許知棠動了動手腕,熟悉的重量跟阻力,是鐐銬。
她往旁邊一摸,探上一片緊實溫熱的胸膛。
對面的氣息立刻變得粗重,她才收了手。
「王二山?」她低低地問。
黑暗中很快傳來回應,「嗯。」
簡單的一個『嗯』,讓她稍稍鬆了口氣。
現下什麼都看不見,但不難察覺周圍人不少,但沒人說話,只有一道道交錯的勻長氣息。
這些人似乎都還沒醒。
人到了一個陌生環境,最先要做的就是確定自己的所在及狀態。
於是許知棠再次探出手,她沒在男人的胸膛停留太久,而是順勢而上,指尖攀上那挺括的肩,再慢慢向兩邊蔓延。
她發現自己正被對方圈在一處牆角,後背貼著冰冷的牆。
男人似乎是把她跟其他人以此種方式隔離開。
許知棠聲音放得很輕,「這是哪兒?」
謝臨岐低低,「不知。」
許知棠:「你何時醒的?」
謝臨岐:「比你早半柱香。」
近距離下,許知棠能清楚聞到男人身上的雪松香。
很淡,若非如此近,壓根聞不到。
許知棠仰頭凝視黑暗中的他,「這不是普通的牙行。」
「嗯,尋常販賣人口,男女都是分開關押。」謝臨岐說出了關鍵。
許知棠笑了笑,「你之前為何不反抗?」
謝臨岐:「因為你想將計就計。」
「那你就捨命陪君子?」許知棠一時間不知該說對方聰明,還是說他善良過頭。
明明可以先自保,再來救她。
可此時這麼說,倒顯得她多少有點不識好歹。
她嘆了口氣,「對不住,我這人運氣,打小就不太好,連累你了。」
先是稀里糊塗嫁給了死對頭,接著抄家流放,如今連女兒都丟了。
運氣也是差到極致了。
「我運氣還不錯,湊一塊兒,說不定能勻勻。」男人的語氣明明聽不出起伏,卻很有安慰的功效。
他話音剛落,房門被粗暴推開。
刺眼的火光湧進,晃得人睜不開眼。
周圍原本沉睡的人,陸續被驚醒。
「這是哪兒?放我走,我要回家!」
「我也要回家!」
回應他們的是一道道落在身上的鞭子。
「都老實點!」
「趕緊出來!」
許知棠和謝臨岐在最裡面,是最後出去的。
門口站著一群凶神惡煞的漢子,手裡舉著火把,映得地上人影歪歪扭扭。
而他們這些人,就像被圈禁的獵物。
帶頭的刀疤臉掃了一眼所有人,皺著眉,「就這些?」
人牙子點頭哈腰地搓手,「爺,最近城裡查得緊,這都是頂風弄來的,實在不好弄啊。」
刀疤臉不耐煩,「行了行了,能湊夠數就行。今晚這批送下去,估計也差不多了。」
送下去?送去哪兒?
許知棠和謝臨岐對視一眼。
沒等他們想明白,黑布袋再次套頭,有人推搡著他們往外走。
「不想死的,就閉嘴!幹完活,就給銀子放你們回去!誰不聽話,就地格殺!」
原先還有幾個不情願的刺頭,雖然不知道要去做什麼,但有銀子拿,聽話幹完還有機會回家,立馬收斂。
畢竟誰想死呢?
他們不知道被帶去了哪裡,越走下去,空氣越涼。
是那種透骨的涼。
腳下開始出現台階,越走越深,空氣裡帶著點磚石和塵土的味道。
讓人不禁生疑,難道是把他們從一個地窖送去另一個地窖?
等頭上的布袋被扯掉,許知棠眯著眼適應光,待看清周遭,她不禁心頭一凜。
穹頂高聳,壁上雕著卷草雲龍和纏枝牡丹,龍紋威儀,牡丹富麗。
甬道兩側立著巨大的石翁仲,在幽暗的光線下無聲地俯視著眾人。
正前方是一道半開的巨大石門,門楣上赫然雕刻著大周皇室獨有的九脊重檐。
這哪裡是地窖,分明是他們大周的皇陵!
謝臨岐,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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