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失丹獲鹿
乾元六十四年。
北境鎮守府後堂。
承丹之名降生的楊玄丹手持長劍,滿頭大汗,不停地揮劍劈砍木人。
十四歲的楊玄丹,揮了有一千劍,才擦去額頭的汗水,坐在旁邊歇息,喝著劍侍端來的蜜水。
短暫的歇息時間,他翻身躍上鎮守府後院院牆,看向遠處的靈田田野,一行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在原野上追逐打鬧放風箏,放聲歡笑。
十八歲的劍侍春草呼喚道:「郎君,快下來,大統領要過來教你龍象玄元勁了。」
「練完了龍象玄元勁,明日還得早起去書院聽盧院長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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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丹每日的日程排得很滿,練龍象玄元勁三個時辰,練劍三個時辰,修行鍊氣三個時辰,一天只剩三個時辰用來睡覺。
在楊玄策的教授下,楊玄丹終於是結束了自己的一天。
次日清晨,楊玄丹聽著盧大器講述道法之時,實在是撐不住了,睡了過去。
待得他再睜開眼之時,已經是來到了北境鎮守府。
楊元峻面色冷峻坐在大位之上,「這個月,你在道院修行之時,已經睡過去七次了。」
「昨日玄策跟我說,你練功的時候心猿意馬。」
「上個月,你偷跑出去玩耍。」
「跟你一樣大的時候,楊清焰已經打遍西極峰同階無敵手了!」
「而你,修了足足四年時間,神意劍還未入門!」
「告訴我,你到底修了個什麼?有沒有把心思放在修行上!」
楊玄丹只覺得委屈。
「為什麼我要天不亮便開始練功,為什麼我要夜夜練拳?」
「我只是個四靈根!」
楊元峻暴怒,「因為你是我的兒子!」
「不求你如同清焰那般出色,只求你有你六叔的毅力,可你.......」
楊玄丹還是不懂,「憑什麼其他人便能玩耍,我便要日復一日的苦修?」
「我受不住了,我就只是個普通人!」
「若是娘在身邊,你必定不敢這麼欺負我!」
楊元峻伸手一拍桌案,本想再教訓一番楊玄丹,伸手摸到鞭子,卻還是放下了。
「給我滾!」
「給我滾去青雲峰!」
「別讓我看見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楊玄丹也是來了脾氣,「滾就滾!」
看著楊玄丹氣急而走,楊元峻心中滿是無奈。
「你這個樣子,我怎麼將楊家交到你手裡?」
......
剛開始來到青雲峰的楊玄丹得了沈青雪的安撫,舒坦了半月。
然而半月之後,接踵而來的便是沈青雪更為嚴厲的教導。
沈青雪本身便是四靈根築基,深知四靈根築基的艱難,怎麼可能放鬆?
故而,楊玄丹從之前的每日休息三個時辰,變成了四個時辰練功,四個時辰練劍,四個時辰練龍象玄元勁。
如此忍受了四年,楊玄丹十八歲。
沈青雪再次懷孕。
楊玄丹看著沈青雪日益隆起的小腹,開始起了別的心思。
「娘,我聽聞靈桃坊市那邊有新鮮靈桃,我去幫娘親摘幾個新鮮的回來。」
沈青雪不疑有他,便從儲物袋中摸出飛蛟槍,「這柄飛蛟槍你拿去防身,罷了,反正也是你的,我便抹去這精神印記,給你得了。」
「出門在外,小心些。」
楊玄丹下了青雲峰,看著那些對自己極為恭敬的青雲峰弟子,卻只是覺得勞累。
獨自下了青雲峰,楊玄丹朝著梅花苑方向伏地磕頭,磕了三個響頭,放下一封信,又割了一把頭髮放在信上。
「爹,娘,孩兒不孝,但孩兒實在是受不住了。」
「你們這家業,還是給弟弟吧。」
乾元六十八年,楊玄丹前往靈桃坊市,自此失蹤。
痛失長子之後,楊元峻和沈青雪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他們一個是北境鎮守,一個是青雲峰峰主,都渴望著楊玄丹能繼承他們的家業。
但如此重壓,壓在一個只是中人之姿的楊玄丹身上,屬實有些過了。
經此一遭,楊元峻沈青雪不再敢嚴厲教導子女。
丹之一字,過於重了。
楊元峻獨自來到柳樹下,奉上一炷香。
「當年爺爺如何培養我和六哥,我便如何培養玄丹.......」
「柳尊,我是不是錯了。」
【楊玄丹是楊玄丹,楊元峻是楊元峻】
楊元峻忽然有些釋然,「柳尊,能找到他嗎?」
對於林琦來說,楊家子弟已經跟他結契,有血脈感應,他是知道楊玄丹的大致方位的。
【能,但就讓他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吧】
楊元峻彎腰深深一禮,「元峻,受教了。」
.......
同年十二月,楊元峻第二子出生。
其出生之時,青雲峰有一白鹿從門前過。
此時的沈青雪與楊元峻由於長子失蹤,關係並不好,只給二兒子取了個小名兒,喚作白鹿兒。
北境修士,則稱其為二郎君。
為了避免楊玄丹的事情再次發生,沈青雪這一次對白鹿兒的管教極為寬鬆。
待得白鹿兒長到六歲,白鹿兒見父母不和,於沈青雪面前道:「父親此時,應該是在想念母親的。」
又去楊元峻面前道:「母親思念父親,茶飯不思,還請父親前去探望。」
得益於白鹿兒的撮合,楊元峻和沈青雪重修於好,也逐漸發現了白鹿兒的性格特點。
此子溫和謙良,持身公正,善於彌合上下,乃是一位溫潤如玉的君子。
有了楊玄丹的教訓,楊元峻沈青雪不再單獨教導,而是如同尋常子弟一般,送往楊家書院,自外院開始讀書修行。
待得乾元八十年。
白鹿兒長至十二歲。
白鹿兒每次獲得賞賜,必分給同院弟子。
行事極為有禮,每逢節日或是長輩壽誕,必定帶著自己準備的小禮物上門拜訪。
禮物雖然不貴重,但必定投其所好。
逢年過節,白鹿兒經常帶著同窗遊歷坊市和凡人村落,遇到有難處的便幫上一把,回來之後還會向楊元峻諫言,希望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問題。
一時之間,北境無論築基還是練氣,甚至是凡人,都受其恩惠,盡皆稱頌,說白鹿兒有人君之姿。
......
這一日,楊元峻坐在北境鎮守府處理公務,看向楊家如今的兩大築基。
「大器,書院那邊,可有築基機會大的?」
盧大器道:「今年築基的崔燕估計只有兩成機會。」
「但在我伏牛坊市中,出現了一個真靈根,喚作李珏,我已經讓他進入內院修習了。」
楊元峻微笑點頭,「近五千修士,也該出現一個真靈根了。」
盧大器道:「如今伏牛坊市修士眾多,後續應該還能繼續發掘出一兩位真靈根。」
「但此事不用急,如今需要儘快請師尊決斷的,乃是白鹿兒的取名之事。」
「二郎君禮賢下士,深知民生疾苦,能得人,大家都愛他,必須要取個名字了。」
楊元峻心裡明白,說是取名,實際上是想讓楊元峻將未來的家主大位定下。
恰逢此時,白鹿兒進來,拱手道:「元真姑姑似是病了,我尋了上好的血參,送去給元真姑姑。」
楊元峻笑著招手,「正說到你呢。」
他目光深沉看向白鹿兒。
此子雖然是四靈根,但馬上就有下一個賜福的機會了。
白鹿兒的性格能力,守成有餘,如今才十二歲,便能讓盧大器主動為他開口。
此子若是成為楊家家主,絕對能讓如今的北境發展壯大,聚攏人心,使得楊家積累雄厚,有衝擊金丹的資源底蘊。
可惜,進取不足。
底蘊終究只是底蘊。
就如同當年的金家盧家一般,有衝擊築基的底蘊,但只靠他們自己能成嗎?
指望他去奪那金丹的造化,估計是不成的。
「今日,為父給你取個名字。」
「便叫楊玄嗣。」
楊玄嗣抬頭,有些明白過來,「爹是讓我多關注楊家子弟,悉心培養?」
嗣者,後裔也。
楊元峻心中道:若是你有衝擊金丹的本事,那就是代表著楊家子嗣繼承大業。
若是不成,就培養楊家子弟吧。
這衝擊金丹的事,還得是三十九歲便築基成功的清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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