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入獄
陸宛央朝門口看去，神色一凜。
下一瞬，秦慧蘭喜極而泣的驚呼聲刺入耳中。
「懷瑾！你沒死！」
猛一轉眸，就見大堂門外，酈念兮窈窕清影緩步而來，雙手還推著一輛竹木輪椅。
正是陸懷瑾！
「我的兒啊，你還活著！你的腿……你的腿怎麼了？！」
秦慧蘭撲在陸懷瑾腿上，小心翼翼地觸碰，含淚的眼底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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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瑾也激動得紅了眼，「母親，是酈二小姐救了我的性命……只是我這腿，再也站不起來了！」
站不起來，意味著陸懷瑾的仕途也到此為止。
寒窗苦讀數十載，一朝盡廢。
秦慧蘭渾身一顫，仿佛能感受到陸懷瑾說話時壓抑的巨大悲憤。
好端端的兒子，不過去了一趟鵲山，旁人都整整齊齊地回來，為何就他成了這副模樣？
「是誰……到底是誰把你害成這樣？！」
她咬牙切齒猩紅著眼眸，「你快告訴娘！娘將他碎屍萬段！！」
與此同時，陸宛央的目光卻始終落在他身後的女子身上。
鵝蛋臉，新月眉，鼻樑秀挺，唇色淡粉，一雙杏眼澄澈明亮，笑起來頰邊泛起淺淺梨渦。
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柔弱女子，連真名都不敢現於人前，卻在前世穩坐後位，統治整個大晁。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如果說今日之前，她還對酈念兮和酈錦瑟的身份抱有疑惑，到此時此刻，她幾乎可以斷定，只有酈念兮這樣的心機，才配得上前世。
那位生殺予奪的皇后酈氏！
……
「是那個野種將我推下去的，陸宛央也是幫凶！」
陸懷瑾話音落下，獨孤北野卻嗤笑了聲，「做賊的喊做賊，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秦慧蘭眸子如淬了毒似，直射向他，「你還敢狡辯！」
「柳大人，真相已現，你還不快將這兇手抓起來！」
柳興卻摸著鬍子，「在場並無其他人目擊此事，萬一是陸大公子十足滑下山崖，卻藉機污衊呢？」
他搖頭，「此案斷不了。」
秦慧蘭氣得險些喘不過氣來，酈錦瑟忿然接口，「您不是青天大人麼，怎會有斷不了的案！」
柳興卻笑了，「你喊我老天爺也沒用，沒用證據，紅口白牙的，就是斷不是非曲直。」
「來人，將酈大小姐帶下去！」
酈錦瑟倏地花容失色，「既然陸大公子沒事，為何還要抓我！」
回答她的是圍上來的衙役，「抓你是為查清翠娘中毒一案，酈大小姐請吧。」
被拉走前，酈錦瑟歇斯底里喊著，一想到自己要在牢里不知呆多久，身為世家貴女的教養在瞬間拋空。
「放開我，陸宛央也是還陸大公子的幫凶，陸夫人，她暗害兄長，不配留在陸家！」
她的聲音漸行漸遠，柳興也看向獨孤北野，「你該隨我去詔獄了。」
話音落下，眾人聞之色變，連陸宛央也眉心一跳，「詔獄？！」
大晁詔獄，關押的全是重犯，在裡頭的，無一不是熬過酷刑的，不死也剩半條命。
看著他身上的傷，她的心不安起來。
不應該呀……
雖然當年獨孤將軍的幾個心腹不願為朝廷效力，執意離京，可那也並非獨孤將軍的錯。
皇上猜忌心再重，也沒理由苛待一個功績累累的英雄後人，而且北野背後什麼勢力也沒有。
這樣乾淨的人，應當是帝王最願意倚重之人。
為何……
「柳大人留步！」
秦慧蘭急喝一聲，柳興腳步微頓，給她遞去一個和善的眼神。
「陸夫人若擔心公子的腿，可以找太醫院廖院首試一試。」
可秦慧蘭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體面，顫抖的手指直直指向獨孤北野。
「大人，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那外室所生？還請大人明示！」
今日，她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聞言陸宛央忍不住皺眉，疾步上前，「母親，這裡是公堂！」
她知道秦慧蘭耳根子軟，氣性卻大，根本容不下其他女人。可這本就是莫須有的事，爹不該遭此妄議。
她拉住秦慧蘭的胳膊，寒聲道，「您這麼詆毀父親，將他的清譽置於何地？」
「你少在夫人面前惺惺作態！」季嬤嬤笨重的身子突然上前，狠狠擠開陸宛央。
秦慧蘭似醒悟過來，忿然甩開陸宛央的手，「沒錯，懷瑾的事還沒查清楚，不代表你就是無辜的！」
「今日你若不把你爹和那對母子的事給我交代清楚，我便……」
「陸夫人。」
就在這時，柳興開口了。
「陸夫人，他們的身份涉及朝廷機密，未得皇上允准，本官無權告知。至於陸兄與他們母子是何關係，此乃陸家家事，本官不便多言。」
「但本官有一言想要奉勸夫人。」
他看著秦慧蘭一字一句道，「夫妻和睦，貴在信任，若有疑心，不妨待陸兄從北境回來，當面解開心結。」
誰都知道柳興為人冷漠，對家人也近乎嚴苛，能緩下語氣對其勸解，可見陸正淮與他交情之深。
可他的話，卻讓秦慧蘭皺起眉頭。
「他若將我當做妻子，真心信任我，又豈會瞞著我這麼多年。即便他們沒有私情，也是他陸正淮對不住我！」
季嬤嬤聞言，壓低聲道，「柳大人說老爺的至交，又是男人，自然幫著老爺說話，夫人何必動怒。」
這話猶如火上澆油，於秦慧蘭而言更是誅心。
可不是麼。
即便是柳青天，也是男人。
男人誰不想要三妻四妾，左擁右抱？
柳興如今所言，不過是為全天下男人開脫罷了！
「柳大人，您當真要幫著陸正淮隱瞞嗎！」
聞言柳興已經知道，自己沒有必要再與秦慧蘭多說什麼了。
「告辭。」
柳興轉身離開，獨孤北野來不及多說什麼，只朝陸宛央點了點頭，緊隨其後。
陸宛央剛抬步，卻被身後陸懷瑾戾氣的聲音喝住。
「你給我站住！」
陸懷瑾猩紅著眼道，「母親，是她夥同那個野種將我推下山崖！」
「這一回，必須將她逐出陸家，莫讓她繼續頂著陸家大小姐的名頭，和那個野種在外招搖撞騙，敗壞家風！」
秦慧蘭瞳孔驟縮，眼底透出濃烈的失望，「原來真的是你！」
被欺騙後的憤怒直衝顱頂，秦慧蘭推開季嬤嬤攙扶的手，不知哪來的力氣大步上前，揚起巴掌就往陸宛央臉上招呼——
眾人呼吸凝滯，可巴掌卻遲遲沒能落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扣住她的胳膊。
龍蟒金絲滾邊袖口，鑲明珠袖扣，戴白玉扳指，映襯來者非同一般的身份。
那人擋在陸宛央身前，酈念兮卻一眼認出他的身份。
她的視線在陸宛央和來者之間徘徊了幾遍，清幽眸底一點點漫上冷光。
而後盈盈福身，「見過榮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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