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搏命
陸宛央一時竟被他繞暈了，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翠娘不是我的生母？」
戰北野看起來並非不懂事的孩童，他既然這麼說，定然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我娘曾在病糊塗的時候說過，你的命是用我姐姐的命換來的。醒來後我追問她，她卻什麼都沒說，只吩咐我若見到你，便將你當成親生的姐姐對待。」
她在少年的眼底清晰地讀到一抹茫然，顯然他說的是翠娘不讓他說的真話。
若她真的不是翠娘的女兒。
那只能推測是翠娘救了她，帶著他和戰北野逃到了京城，藏身在陸家，再將她換給了意外失去女兒的秦慧蘭。
身世的謎團猶如山間雪夜裡忽來的一場薄霧，再次將她籠罩。
那她的父母到底是誰？
為何要翠娘犧牲自己的女兒才能保住她？
思及此，她朝著四周數具屍身看了一眼，心裡卻有一股隱隱不安。
劉伯說陸懷瑾是跟酈錦瑟一起出來的，難道酈錦瑟沒跟他一起上山？
不過她身為永安侯府嫡長女，最近已經鬧了不少醜事，她不上山才是明智之舉。
帶著疑問陸宛央站起身，「事不宜遲，我們還是早點去尋翠娘吧。」
只有找到翠娘，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玄武確認在場的人都已經滅口，也道，「雪越來越大，下山的路不好走，得趕緊。」
戰北野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
總算抿著唇應下，「跟我來。」
……
風雪越來越大，山頂木屋檐廊下的柴火已經奄奄一息，半敞開的門被狂風吹得哐哐響。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摸進大門，熟悉地朝屋裡走去。
在破舊的衣櫃裡摸索了半天，捧出一個帶鎖的木盒子。
隨後那人扯下脖子上掛著的長條形玉墜，精準地扎進鎖孔，咔嚓一聲，打開盒子。
可就在她拿出裡面的東西時，一把冰涼的劍抵在脖頸間。
「你就是翠娘吧。」
身後，崔雲手握長劍架在翠娘脖子上，面色冷然，酈錦瑟拿著火把站在一旁，一臉得意瞧著眼前粗布加身，面色蠟黃的中年女人。
心裡不禁疑惑起來。
她不是陸正淮藏起來的外室，陸宛央的生母嗎？
這般落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南邊來的難民……
「真沒想到，本小姐不過是在這兒躲躲風雪，還能釣到你這尾大魚。」
所以說，老天還是額外眷顧她的！
只要這個女人在手，就算是讓陸宛央扮狗叫幾天，她大概也是樂意的。
「把她給我綁起來！帶回去！」
話音剛落，翠娘突然後仰，一腳踹向崔雲。
崔雲反應也是靈敏，當即錯開半步，持劍刺向她。
翠娘將手裡的空木盒朝她砸去，隨即利落轉身掠出窗外。
酈錦瑟儼然沒想到她居然是個練家子，嚇得連連後退，嘴上卻急喊，「抓住她！別叫她跑了，否則我打死你算了！」
崔雲立刻追出窗外，卻伸手抓了個空。
眼見翠娘的身影竄出老遠，她咬了咬牙，抬手按下腕間暗器。
咻——！
一道尖細銀光掠出，銀針無聲扎進翠娘肩後。
她捂住後肩，腳步明顯慢了下來，隨後搖晃了兩下，整個人栽進雪地里一動不動。
酈錦瑟趴在門邊瞧見這一幕，才敢走出來，「算你沒壞了本小姐的好事。」
崔雲的臉色卻有些凝重，「大小姐，奴婢剛剛一世情急，用的是上回您給我對付陸宛央的毒針……」
那毒針出自二小姐之手，聽說曾放倒過不少人，那些毒發後的死屍她見過一回，模樣駭人至極。
那畢竟是陸正淮的外室，萬一把人弄死了，侯爺怪罪下來……
可酈錦瑟滿臉不屑，「用便用了，一個外室，連奴婢都不如，有什麼了不起的！」
「更何況，他陸正淮一生清明，難道還敢把事鬧大，自毀前程不成。」
酈錦瑟不以為然走向倒地的翠娘，抬腿踢了踢，人沒動，又伸手在她身上搜羅了一番，摸出幾兩碎銀子和一個生了鏽的鐵牌。
看來她剛剛鬼鬼祟祟跑回來，就是為了拿這玩意兒了！
她將東西用手絹包了起來，收入衣兜里。
回去再仔細看看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
酈錦瑟一喜，應該是陸懷瑾抓到那小雜種了。
她朝著遠處的人晃動手臂，「陸大哥，我在這兒！！」
見來的是一輛馬車，崔雲越看越覺不妥，隨即按下她。
「小姐，不是陸公子！」
……
玄武駕著馬車來到近前，戰北野從身後的馬車裡探出頭來，一眼就瞧見了躺在地上的翠娘，「娘！」
嘶吼一聲，他迫不及待躍下馬車！
陸宛央也瞧見了嘴唇發黑的翠娘，臉色瞬間煞白，急切跳下車，抬手拭了拭她的呼吸，又按住她的脈搏。
戰北野的雙眸又開始變紅，整個人都變得急躁易怒。
「我娘怎麼樣！你快說啊！」
劇毒……
好在中毒時間不久，還沒禍及心脈！
她隨即從懷中拿出一瓶藥，「這是我自己調配的解毒丸，能暫時壓製毒性！」
解釋了一句，她將藥丸餵進翠娘嘴裡。
聽到人還有救，戰北野才恢復了些許理智，他抬眸看向酈錦瑟，猩紅的眼睛在暗夜裡跟吃人的獸無異。
他指著酈錦瑟面目猙獰嘶吼，「是你……是你毒害我娘的！你跟那個人是一夥的！我要殺了你！！」
說著，噔一聲躍起，殺氣騰騰朝酈錦瑟撲過去。
「崔雲救我！」
酈錦瑟急喝一聲，崔雲亦拔劍迎上前，與戰北野纏鬥起來。
崔雲武藝不錯，可戰北野身上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常年在山中與野獸生死搏鬥過無數次的他，一旦動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很快，崔雲就在他不要命的攻擊中敗下陣來。
「瘋子……你是個瘋子！」
崔雲在他胳膊上刺了一劍，戰北野卻不閃不避回她三刀。
就仿佛一隻不知道疼痛，只會搏命的惡獸！
酈錦瑟也看出崔雲不敵，急著朝陸宛央大喊，「他不是你弟弟嗎，你還不快點阻止他！」
「若是我有個什麼閃失，衍哥哥不會原諒你！你也別想進蕭家的大門！連做妾也不可能了！」
面對她歇斯底里的叫囂，陸宛央根本不屑一顧。
她此刻的心思都在中毒的翠娘身上，沒空搭理酈錦瑟。
「玄武統領，麻煩幫我把人抬進馬車。」
翠娘的毒太猛，必須輔以針灸，催促解藥發作，不能再耽擱了！
陸宛央回過頭看向戰北野時，他的彎刀划過崔雲的肩膀，一隻胳膊飛了出去。
噴濺血液順著寒風，沾了酈錦瑟滿臉。
她從未見過這樣驚悚的場景，嚇得花容失色，厲聲尖叫。
戰北野鬆開崔雲，抹了把臉上的血，一瘸一拐朝酈錦瑟走去，那猩紅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慄。
酈錦瑟跌坐在地雙腿發軟。
「別殺我……陸宛央！快救救我！」
陸宛央冷睨著她，心中也起了殺意。
陸懷瑾已經落崖，若酈錦瑟也死在這裡，正好神不知鬼不覺。
可她剛往前一步，忽然傳來凌厲的破風之聲。
一支箭矢破空襲來，直奔戰北野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