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溫泉水滑洗凝脂
距京城十五里外的荒山上,半山腰有個溫泉別院。
顧辭鳶直到踩上了院中青石板,看著裡頭煙霧繚繞的水池,都有種不真實感。
分明已是秋天,這院中卻繁花盛開,青竹碧綠。
院牆是青石壘的,不高,牆頭上爬滿了藤蘿,葉子密密地覆下來,很有野趣。
他們是翻牆進來的,繞過月亮門,能瞧見更大的院落。
越往裡走,空氣里那股硫磺味兒就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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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正中是一片露天的湯池,池子拿青石砌的,砌得極方正,池沿上磨得光潤乾淨。
池子邊上栽著一株老梅,梅樹斜斜地探向池面,枝幹黝黑虬曲。
這個時節沒有花,可那枝子的姿態極好,橫斜在水汽里,像一筆蘸了淡墨畫上去的。
院子的東邊是一排廂房,房前有廊,廊下掛著竹簾。
後頭被竹林擋著,她也看不見什麼。
這麼好的一處洞天,顧辭鳶站在裡頭,縱使見慣了大風大浪,都有些手足無措。
如此情境,她也顧不上埋怨謝孤淮,主動挪著小碎步站到了男人身後。
手指下意識扯著他寬大的衣袖。
「這是誰家?」她小聲問,生怕被人聽見動靜,「主人在嗎?」
男人斜她一眼,視線下移。
藕白的手指,正死死捏他玄色的衣袍,好似生怕他當場跑了,將她丟在此處似的。
顧辭鳶聽不到回答,更用力扯了扯他。
可……
中了雙人份藥量的男人,能維持理智到此時,已經是個極大的奇蹟了。
如今水汽氤氳,氣氛溫暖曖昧。
顧辭鳶沒外裳,依舊穿著那件半透明淡粉色裡衣。
就連赤色鴛鴦肚兜,都若隱若現。
紅色的繩子,系在她白膩到不見半點瑕疵的脖頸上……
該吃人的,是再忍不住半點了。
謝孤淮張口,將她追問的話盡數吞沒,手也僅用兩下就將她剝了個乾淨。
他在馬車上剝蜜桔都不見如此輕鬆的。
「你不舉的療程才剛開始,強行做什麼,也許會加重病情的!」
顧辭鳶小臉煞白,死死拽住自己身上僅存的布料,仍在在垂死掙扎,
「殿下想中藥一時爽,治病火葬場嗎?」
到這種時候了,她都清楚記得自己是在別人家的院子裡,拼命壓低了聲音。
求生欲幾乎寫了滿臉。
然而那個失去理智的男人,手稍稍用力,兩人就一同跌入院落中心的池水中。
微燙的池水沒過頭頂,顧辭鳶不識水性,本能地死死扒拉住謝孤淮的胳膊,這才借力浮上水面。
冒出水面的她,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根本顧不上與謝孤淮算帳。
可那男人已欺身而上……
紅繩崩斷,樹葉散落,大片綠葉落在溫泉水面,蕩漾出無休無止的波紋。
憋了整晚的謝孤淮,終於有了情緒的出口。
……
一場熱鬧,直到後半夜在堪堪停歇。
藥效失去作用的瞬間,謝孤淮和他的頭就恢復了理智。
偏偏這人像食髓知味般將顧辭鳶攬在懷裡,大手移動,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
顧辭鳶已經哭了快一個時辰了。
這會兒杏仁眼腫成了無花果,有氣無力趴在謝孤淮懷裡,眼角的淚痕擦了又有,怎麼都擦不乾淨。
進來時還乾淨寬敞的院子,眼下也凌亂不堪。
「你咳咳咳……」
顧辭鳶察覺到謝孤淮的動作,本要開口訓斥他的。
可剛發出聲音,嗓子的聲帶,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劇烈咳嗽,再顧不上說什麼。
還好謝孤淮於此事上多少有些良心。
他收了欲蓋彌彰的動作,輕柔地幫她拍著後背,心情不錯地嗤笑:
「前面連話都不敢大聲說,怎的後來什麼都不怕了?多虧這別院的房子質量好,否則房頂只怕都要被你掀了。」
顧辭鳶翻了個白眼,連與他鬥嘴的力氣都沒了,只冷淡道:
「你瞧著也不是太子那種不要臉面的人,怎麼敢在別人家裡鬧出這麼大動靜?所以……這是你的地方?」
謝孤淮笑吟吟打量著她。
他的眼睛已經恢復清明,只有個別還未消退的血絲在眼白上。
聽了懷中女人的話,他失笑:
「看來你嫁入府中至今,全無執掌中饋的意思。」
否則,豈會連他有哪些產業都一問三不知?
只是……
指尖落在她的肩膀上,觸感溫涼細膩,猶如名貴的翡翠。
他眸色暗了暗,卻又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事情發生前,她小臉煞白、紅著眼眶說的話,他是聽見了的——
「你不舉的療程才剛開始,強行做什麼,也許會加重病情的!」
竟是真的,不是她垂死掙扎。
謝孤淮沉默。
他沒有刻意低頭去查看水下情況,亦未急於求證,只若無其事地吩咐了聲:
「來人。」
隨後,穿著天青色衣裙的婢女便魚貫而入。
每個的手裡,都捧著不同的東西。
有吃的、喝的、乾淨的毛巾帕子、完整體面的衣裳……
顧辭鳶視線下意識飄落到水池邊,那片落滿碎布的區域……
老臉通紅。
又迅速變白。
沒有她想要的避子湯。
雖說謝孤淮如今還在療程初期,只怕就算被藥強行舉起,也幾乎沒可能生得出孩子。
但她還是怕……
怕事情改變太多,怕她想要的那兩個會出意外……
謝孤淮見她遲疑不動,大咧咧靠在身後青石池壁上,毫不遮掩脖頸、肩膀、胳膊上一道道冒血的抓痕,直言:
「你我是明媒正娶的夫妻,眼下不過行了夫妻應行之事,怎還一副做虧心事的模樣?」
顧辭鳶:「……」
大約是中藥後的腦子還沒恢復好吧。
她不與傻子計較。
「東西放這,你們先退下吧。」
她下意識躲閃婢女們的注視,撐著酸軟的四肢,還不忘吩咐一句,
「去熬些蓮心茶和甜湯來。」
「是。溫泉山莊並無女子衣裙,奴婢斗膽,尋了與主母身形相似的婢女衣裙。布料不算多好,還望主母不要嫌棄。」
池邊領頭婢女如此說道。
顧辭鳶更差的衣裳都穿過,自然不會與她們計較這個,就揮手讓人下去了。
她白璧無瑕的皮膚上,落滿了星星點點的紅痕。
還有些紅到發紫,瞧著嚇人。
她實在不想讓旁人看見。
就連謝孤淮,都是被她蒙了眼的。
她不知道的是,謝孤淮僅是聽到她上岸後淅淅索索的穿衣聲,體內氣血就再次翻湧沸騰起來。
可惜不舉,讓他的火氣再次轉化為體內淤積的燥火。
顧辭鳶還挺喜歡這身淡雅別致的婢女衣裙的。
這顏色獨特得很,是種極淡的、近乎青灰的藍。
月光照上去,那藍便活過來,像雨過天晴之後、雲還沒散盡時,天邊那一抹將明未明的青。
來時便沒有束髮,這會兒也只能將披散著的長髮松松挽了個髻,拿一根素木簪別著。
月光從背後漫過來,她整個人就像誰拿最細的筆蘸了清水描摹出的風景般。
飄逸出塵。
仿若月宮仙子。
而現在……謝孤淮心裡卑劣地想著。
現在,這位月宮的仙子,他無論如何都要將之困在自己這方凡塵了。
「嘶……」
顧辭鳶剛穿好衣裳,就倒吸了口涼氣。
原本已大咧咧上岸的謝孤淮,不由看了過來:
「怎麼?」
受傷了?
他記得自己還算小心,除了忍不住時下了幾次重手……
即便如此,她也不該受傷啊?
顧辭鳶蒼白中泛著微紅的臉,也是變了幾變。
最後,她才似有不甘道:
「是布料不大好,磨到傷口了。」
這布料其實算不錯了,那傷口也不過是個小口子。
顧辭鳶不明白,怎的自己重生一次後,不僅不如上一世能忍痛,還不如上一世能吃苦了?
就連布料差點,都覺得不舒坦?
她瞪了眼謝孤淮那個始作俑者。
犯案者,總是樂意回到現場欣賞自己親手做下的案件。
但顧辭鳶沒給他這個機會,當即順著婢女們退下的方向跑掉了。
勉強饜足的男人,心情順暢,便沒再追。
所以,顧辭鳶順利追上了一個小婢女。
小婢女端著個藥碗被攔在路上,見著是她,嚇得差點跪下。
還好顧辭鳶反應快將人拖住,也沒讓她手上的湯藥灑了。
湊得近,她多少聞出那湯藥味道有些不同。
「這是誰的藥?」她捏了捏手裡還未遞出的避子湯藥方,隨意問。
「殿下的,」婢女答,「為殿下調理氣血的。」
謝孤淮憋著火氣,確實氣血不通。
可……
「他平時吃的藥,都是在這兒熬的嗎?」她問,「需要多久服一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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