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嬤嬤你……

  顧辭鳶給秦嬤嬤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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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跪在地上流淚等死的秦嬤嬤,顫抖著點了點頭。

  隨後她小心翼翼抬頭,看了眼謝孤淮,又飛快低下頭。

  顧辭鳶也時刻留意著秦嬤嬤的動作,見她已經不是要一心赴死的模樣了,當即開口說話,吸引謝孤淮的注意力:

  「……殿下今日的藥,可還沒有吃呢。我好容易為殿下配的藥,最貼合殿下體質的……」

  秦嬤嬤小心翼翼挪開自己的脖子,全程動作輕微到不盯著看,就發現不了這人在動。

  直到確定刀刃再砍不到自己後,老人家往旁邊挪動的動作才越來越大。

  這麼個端莊沉穩的宮裡嬤嬤,竟被顧辭鳶看出了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事情進展本是順利的。

  可屋裡那個被謝孤淮拍飛後就暈倒的婢女,這會兒醒來了。

  她茫然地拉開房門,一眼便瞧見門外狼狽趴在地上的秦嬤嬤,失聲驚呼:

  「嬤嬤!您……」

  顧辭鳶和秦嬤嬤皆臉色一變。

  一步外正失了智,專心聽顧辭鳶說話的謝孤淮,轉身看過去。

  婢女正拉著秦嬤嬤,似要將她攙扶起來。

  顧辭鳶心裡一慌,想都沒想就大叫:

  「謝孤淮!你看我!」

  說完,就直接脫掉了身上穿著的袍子,露出裡頭半透明的淡粉色裙子。

  這本是她睡覺穿的。

  考慮到謝孤淮這些日子對她身子的喜愛,此情此景,只好如此了。

  總不能真看著他亂殺人。

  好在眼下侍衛小廝和婢女們都退出去了,除去秦嬤嬤與婢女,無人看見。

  思及此處,顧辭鳶心裡多少能安穩點。

  刺骨的穿堂風吹過,將只著單衣的她吹得打了個哆嗦。

  可那邊的謝孤淮,正緊盯著她,動都不動。

  那張滿是青筋的臉,一半浸在風燈昏黃的光里,一半沉在廊下昏暗的陰影里。

  布滿血絲的眼,也是徹底被赤紅侵占。

  顧辭鳶被這樣的雙眸注視著,只覺得他看過來時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餓了幾年的山獸,正盯著送到嘴邊的獵物。

  她粗重的呼吸噴灑出來,在大冷天裡蒸騰出一小團白霧。

  他指腹不知何時裂開了口子,血順著掌紋往下淌,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暈開點點痕跡。


  瞧這模樣,他是真要吃人……

  顧辭鳶咽了下口水,瞥那邊兩女,沉聲提醒:

  「還不快走?」

  婢女剛剛是被謝孤淮鎖定過一瞬的。

  她感受到的殺意,比秦嬤嬤還要濃。

  她很確定,剛剛若不是顧家大姑娘叫住了三殿下,自己眼下指定已經沒命了。

  聽見那邊的提醒,她再顧不秦嬤嬤吩咐的話,連滾帶爬就朝著遠離謝孤淮的方向爬去。

  相比之下,秦嬤嬤要穩重點。

  她是挪走的。

  兩人不約而同都選擇躲進剛剛被謝孤淮踹爛房門的房間。

  還趁謝孤淮沒注意,將那扇破破爛爛的門給關上了。

  好在,不會丟命了。

  顧辭鳶鬆了口氣。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能阻止謝孤淮到何種地步。

  眼下沒外人了,她忍住冷到搓胳膊的衝動,櫻唇勾起和善的弧度,嘗試著往前走。

  走動時,仍然緊抓袖中針灸包。

  「殿下,我穿得少,有些冷呢。」她笑,「這兒冷得很,殿下陪我回廂房躺著可好?」

  紅眼謝孤淮重重呼出白色霧氣,依舊防備地盯著她。

  看他這樣,扎針後還得泡冷水才行。

  顧辭鳶心裡思忖著怎麼給他解開藥性,隨口哄小孩:

  「廂房備了熱水,床榻又軟又大,殿下就不想……唔!」

  她話沒說完,離她尚遠的男人,就閃現到了身前。

  顧辭鳶都恍惚了,不知這人是真的沒了理智,還是裝的?

  若他傻,他知道趁她開口說話時偷襲,親得毫無阻礙。

  若他不傻,他敢砍秦嬤嬤……

  顧辭鳶剛想到這裡,就被重重掐了一下。

  對方似不滿她不專心,落在她腦後的手掌又加了幾分力道,強迫她不得不主動貼過來。

  貼緊後,顧辭鳶才發現這人渾身滾燙得像個小火爐。

  原本要被她醫治的病灶,也似有了要恢復的跡象。

  「謝孤淮你……」

  顧辭鳶生氣了。

  她指定是要想怎麼才能讓這人恢復正常的。

  可失了智的謝孤淮,鬼精鬼精的。

  只要看到她有一點點不專心,就會捏她腰間的軟肉。


  顧辭鳶最怕的便是這點。

  她怕癢。

  這樣又疼又癢的折磨,讓她恨不得和謝孤淮大戰三百回合!

  真正意義上的大戰。

  穿堂風不停歇地在四周吹拂,顧辭鳶冷得不停打顫,又被謝孤淮整個攏在懷中,想被個小火爐包圍著。

  溫差過大,會傷寒的。

  她才剛好不久……

  為了不讓自己再受病痛折磨,她也親到得了趣味,乾脆用力扯謝孤淮的衣袖。

  失智狀態下的謝孤淮,說暴戾,是真的暴戾。

  好說話,也是真的好說話。

  「殿下~我們回廂房嘛~」

  顧辭鳶夾著嗓子,發出讓自己唾棄到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人家冷~~~」

  謝孤淮過於明顯的喉結大力滾動,看顧辭鳶時,眼都直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彎腰將人扛起——

  突如其來的一抗,顧辭鳶胃被他肩膀頂住,差點當場吐出來。

  活了兩輩子,她這是第二次被人當麻袋抗在肩膀上了!

  「謝孤淮你慢點啊!」她吼,「如此野蠻,哪個姑娘喜歡?!女人都喜歡溫柔的!你再這樣……」

  她後面說的話,已經沒人能聽清了。

  謝孤淮的武功,可排入大乾前五。

  他的輕功,除了翳明,誰都追不上。

  所有暗處躲著的侍衛,都眼睜睜看著主母被主子抗著,一路飄向遠方,聲音顫顫巍巍哆哆嗦嗦,聽來很是柔弱可憐。

  所有人不約而同面露不忍。

  主子的體格,還有在軍中知道的消息……

  就算不行,也能讓主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另一邊,躲在破碎門板後的秦嬤嬤,也目睹了全程。

  和侍衛們不同,她看的始終是絕嗣之症。

  顧家大姑娘被三殿下的氣勢懾住,沒仔細留意,她卻看得清楚。

  殿下他……

  是真的好了!

  秦嬤嬤眼含熱淚,根本不在意剛剛自己差點被殺了的事。

  那不過是被她的藥害了而已,殿下本身是仁慈和善的,從不濫殺無辜。

  「乾娘……」差點爬上謝孤淮的婢女,看到秦嬤嬤哭,小聲說,「乾娘對不起,是我無能,沒讓三殿下舉……」


  秦嬤嬤抬手打斷她的話,抹了把眼淚,恢復原本端莊穩重的模樣:

  「無妨,若我方才看得不錯,殿下確實是恢復了。而且恢復得比尋常男子都好。」

  「什麼?!」婢女震驚。

  秦嬤嬤欣慰點頭:

  「眼下看來,唯有殿下看上的女子,才能讓他恢復。好在,他是看上了顧家姑娘的。皇上做的這場媒,救了大乾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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