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逆風，翻盤

  裴硯錚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說出這話。

  他習慣了旁觀者的角色，決不允許自己代入任何情感。

  況且，以喬蘇的性子，似乎不喜歡這種趕盡殺絕的方式，那畢竟是她父親。

  他輕咳了聲，往回找補了句，「我隨口一說......」

  話音未落，喬蘇抬起頭，眼底翻湧著他從沒見過的光。

  

  「怎麼能隨口說說？」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帶刺，「喬及業會如何發瘋，我也想看呢。」

  裴硯錚愣住。

  她很多時候都是理智、克制的，將自己窩在一個自認為安全的殼子裡。他第一次見她，如此乖張瘋狂的樣子。

  像是一直套在身上的那層乖殼，終於裂開了一條縫，裡面露出來的，是活生生的、會恨會笑的喬蘇。

  「看來我們乖乖女，終於不想裝了。」他嗓音低啞，帶著點笑意。

  喬蘇沒接這話，轉而想起什麼，語氣裡帶了點懊惱。

  「昨天在張斌的住處，就該把孫玫那副嘴臉全都錄下來，叫喬及業看看，他捧在手心裡的女人，是怎麼在別的男人家裡捉姦的。」

  裴硯錚神色忽地認真：「你需要嗎？」

  喬蘇看了他一眼，有些難以置信，「你的意思？」

  「你需要，我去幫你弄。」昨天在現場，他觀察到張斌臥室的花瓶上，裝有一處隱藏攝像頭，估計他本人都不知道。

  「裴硯錚，你有時候真的是......」給她驚嚇，卻也總是給她驚喜。

  喬蘇忽地笑了，眼睛彎了彎，帶著些不加掩飾的得意。

  裴硯錚難得在她臉上看見如此生動的表情，身子不由自主地湊了過去，將人環在臂彎里。

  他下巴搭上她的發頂，語氣帶著魅惑，「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印象中，他們似乎從未有過如此溫情的姿態，即使在最親密的時候，都是各取所需、事後各回各家。

  喬蘇心緒微動，沒再抵抗那個瞬間的心動，回身抱住了男人結實的腰。

  男人看著瘦，實際身上都是簿肌，尤其是腰線兩側，用力的時候青筋暴起、手感極佳。

  喬蘇忍不住多摸了幾下，感受到男人身子僵直，她惡作劇似地將指尖緩緩向下......

  「你確定，要在這裡、現在......」她耳邊突然響起，男人暗啞的聲音。

  喬蘇忙收回手，慫得極快，「我不確定。」

  可男人怎麼會因為她認慫，就放過她。

  他抓住了她的手，重新按了回去......

  喬蘇全身都緊繃起來，想開口阻止時，男人卻突然壓了下來。

  男人的唇，裹著他身上無孔不入的冷檀香，絲絲縷縷地渡進喬蘇口中、渡進她身上張開的毛孔中。

  喬蘇的膝蓋控制不住地彎了彎，胳膊順勢攀上了男人的脖頸，笨拙生澀地回應著。

  得到了回應，男人更加肆無忌憚，不知是不是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喬蘇受傷的胳膊。

  聽見喬蘇悶哼一聲，裴硯錚猛地抽離，眼底那點溫軟瞬間碎成慌亂：「碰疼了？」

  喬蘇搖頭，卻忍不住笑出聲。泰山崩於前眼都不眨的三哥，竟也會手足無措。

  「笑什麼？」他皺眉，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托起她胳膊檢查，確認沒事後才鬆了口氣。

  喬蘇眼尾微彎，「笑你傻。」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心情大好，「看你這麼開心，明天應該是萬無一失了吧！」

  ——

  蘇氏大樓頂層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喬及業坐在主位，西裝革履，面前攤著會議紀要，看起來鎮定自若。孫玫坐在他右手邊，一身絳紫色套裙，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底下十幾位董事，是持有一定股份、有話語權的股東代表。其中有幾個是跟著老董事長打江山的老人，主管公關的劉寒、政企部的閆正......

  喬及業清了清嗓子，宣布議題：「今天召開臨時董事會，主要討論一項集團重大戰略調整——將蘇氏旗下珠寶業務從集團剝離，向生物科技方向轉型。」

  此言一出，底下頓時交頭接耳。

  劉寒第一個站起來，聲音沉穩卻帶著火氣：「喬總，珠寶是蘇氏的根基，是老董事長一輩子的心血，百年的口碑，說剝離就剝離？」

  另一位老董事也附和：「就是，珠寶業務雖然近兩年增長放緩，但底子還在，市場口碑沒垮。生物科技？那是什麼？我們懂嗎？」

  孫玫不慌不忙地翻開一份企劃書，推到桌子中央：「各位，時代變了，傳統珠寶利潤連年下降，而且蘇氏才爆出造假醜聞、股價早就撐不住了，而生物科技......」

  她頓了頓，面上胸有成竹，「我已經跟長風資本達成合作意向，投建淞滬最大的生物科技產業鏈。初期回報率保守估計在35%以上。」

  底下安靜了幾秒。

  有人開始翻那份企劃書，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討論。

  利益面前，感情和情懷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劉寒還要說什麼，喬及業抬手壓了壓：「老劉，我知道你對蘇氏有感情，但感情不能當飯吃。公司要發展，就得往前走，讓大家來決定，投票吧！」

  秘書搬出投票箱，放在門口。

  投票進行到一半，幾位老員工投了反對票，其餘大多數人，尤其是持股較多的幾位，已經將票根攥在手裡，準備投進箱裡。

  就在這時，會議室正前方的大屏幕突然亮了，出現了一段視頻。

  畫面里，孫玫和張斌面對面坐著，桌上攤著幾份採購單。

  張斌搓著手一臉諂媚，「玫姐，這批原料不會被查出問題吧？」

  孫枚吸了口煙，「當然不會，這批A貨我看了，成色不錯、足以以假亂真。」

  「如果被發現怎麼辦啊？我這採購經理的位置，屁股可剛坐熱！」

  「傻子，供應商那邊幾百萬都到你帳上了，別墅你也買了，到時候誰還在意這什麼狗屁採購經理！」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盯著孫玫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和此刻會議室里坐著的那個孫玫，判若兩人。

  前一陣公司調查組查出原料造假、張斌收受供應商賄賂的事，全公司都知道。

  張斌被停職後一再保證，是他一人所為，與其他人無關。孫玫也在內部會上公開表態，對此事件決不姑息。

  誰曾想......

  「關掉！馬上把視頻關掉！」孫玫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臉上的鎮定碎得一乾二淨。

  秘書楞了一下，趕緊去拔投影儀的電源。

  「別關！」此時會議室的門開了，喬蘇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手裡拿著投影遙控器走了進來，「還有很多精彩視頻，大家不想一起看看嗎？」

  她按下遙控器，視頻切換了畫面。

  背影是臥室，紅燦燦的人民幣在床上鋪了整整一層，張斌正一臉興奮地數錢。

  孫玫嘲諷一笑，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跟我混，你這輩子都見不到這些錢吧？」

  張斌將臉埋在錢里，諂媚得不像話，「是是是，玫姐威武！我將誓死追隨玫姐！」

  現場一片譁然。幾位老董事的臉色變了又變，劉寒直接拍了桌子：「孫玫！這是怎麼回事？！」

  喬及業坐在主位上，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猛地轉頭看向孫玫，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孫枚，原料造假真是你指使的？你跟張斌......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