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車窗吻
深夜的海風裹著冷意和咸腥味道,肆意席捲遊艇甲板。
廢舊碼頭旁,海面黑沉沉的,只有甲板上的壁燈射出的昏黃燈光,隱約照著幾個黑影。
裴硯錚斜靠在船尾欄杆上,微垂眼瞼,半張臉隱在陰影里晦暗不明,姿態卻鬆散得像在醞釀睡意。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那不動聲色的壓迫感,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腳邊不遠處跪著一個男人,下半身套了半截麻袋,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染紅看不出原本顏色,臉上已經血肉模糊。
他渾身抖得厲害,伏在地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涕淚橫流地求饒。
「裴總我錯了...饒了我吧...我再也、再也不敢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只剩下惡鬼般的嗚咽。
裴硯錚似乎嫌吵,斷眉微壓,朝海面方向移了移下巴。
一旁的譚助理面色一白,低聲提醒了句,「老闆,這是淞滬,會出事的。」
此時從船板的陰影中,走出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
他帽沿埋得很深,幾乎看不清五官,可那道橫亘整張臉的刀疤,卻格外顯眼,在黑暗裡越發可怖。
「三哥,我來吧。」他音區極低、聲音沙啞,指揮著兩個助手,將人拖了下去。
裴硯錚朝譚特助揮了下手,譚特助第一時間退下。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雷紹從褲兜里摸出一方疊得整齊的白手帕,雙手恭敬地遞過去。
裴硯錚瞟了眼手上的血跡,接過手帕,不緊不慢一根一根手指擦過去。
手機突然震了下,他把手帕丟給雷紹,點開了手機屏幕。
喬蘇回了一行字:「在哪呢?我將當面致謝!」
屏幕的冷光映著男人冷硬的五官,那陰鷙的斷眉驀地舒展,線條鋒利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雷紹敏銳地捕捉到了,很好奇誰能在這個時候讓這位「活閻王」展顏,他小心揣度著老大的心思。
「是位故人?芒市那位姓蘇的姑娘?」
裴硯錚冷白且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發去個地址,意味深長的語氣,「是淞滬喬小姐。」
——
喬蘇把車停在路邊,收到劉寒的信息,「大小姐,官網的聲明喬董批了,我已經叫人發好了。」
喬蘇去官網上確認了下,才回他:「好,辛苦劉叔了。」
下一秒,一個地址蹦了出來,喬蘇點開看了下位置,眉間不自覺地皺了皺。
這裴硯錚,發的什麼鬼地方,都快出淞滬了!
那邊似有感知,緊接著跟了句,「開車到淞江碼頭,我叫人去接你。」
「好。」
喬蘇發動了車子,她承認剛才去找裴硯錚的想法,有些衝動。
怎麼能因為他幫了自己一次,就忘了那個男人有多危險了呢?
她眼神再次望向蘇宅的院子,裡面沒有一個蘇家的身影了。
別墅的落地窗上映著的,是自己父親跟別的母女和諧相處的畫面。
喬蘇諷刺地笑笑,他們不都懼怕她搶了喬雅薇這段姻緣嗎?
那她不如就把這事坐實!
車子在淞江碼頭停了下來,夜裡的碼頭有來來往往的運輸車、貨櫃,還零星有裝貨的工人,並沒有想像中的荒涼。
喬蘇鬆了半口氣,下車剛準備聯繫裴硯錚,就聽見一個男人叫他。
「蘇小姐,三哥讓我來接你,這邊請上車。」
那個人的聲音,像砂紙在粗糙的牆面上摩擦,聽著就讓人心生恐怖。
喬蘇猛然轉頭,看見了那張「熟悉」的刀疤臉。
她曾見過,他捅人跟殺頭牛一樣、連眼睛都不眨的樣子。
她背在身後的指尖抖了抖,後退了半步,強裝鎮靜。
此刻無比後悔,剛才的衝動決定。
「你是雷、雷......」
那個男人左臉抖了抖,臉上的刀疤跟著扯了下,「雷紹。」
喬蘇乾笑了聲,「對,雷紹......要不你告訴三哥,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就要轉身上車。
「雷紹,你別嚇她了!」停在不遠處的黑色牧馬人,后座車窗開了,裴硯錚伸出胳膊,彈了彈指尖的菸灰。
「過來。」他語氣平靜,卻讓人不敢違抗。
喬蘇抿了抿唇,攏緊了身上的披肩,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她停在離車門可退可守的距離,面上扯了個無比真摯的笑容。
「裴先生,我來就是想謝謝您,酒店視頻的事。」
那AI換臉真假難辨,他找專業人士做的?
裴硯錚扔掉了指尖的菸蒂,朝她冷嗤了聲,「喬小姐,你沒誠意啊!」
他嘴角是上揚著的,可眸色的晦暗讓喬蘇心頭一震。
她趕緊表明立場,「我是真心想感謝您的,怎麼沒誠意......」
她話音未落,男人就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精幹的小臂精準地攬上了喬蘇的脖頸。
他稍稍用力,就將喬蘇帶到了身前。
緊接著,男人混著冷檀和極淡菸草的味道,就通過唇齒,向喬蘇渡了過來。
不知,是不是深夜海風凜冽,男人的嘴唇又濕又涼。
可舌頭和氣息卻是滾燙的,燙得喬蘇胸腔滿是熱流四處亂竄。
「唔,你干......嘛......」
喬蘇的話都被吞進男人熾烈、且逐漸粗重的呼吸間。
她身前是冰冷的金屬車門,身後是男人的胳膊,強有力地禁錮住她的後頸。
可退可守,在他面前就是個笑話!
喬蘇漸漸全身酥軟,手死死抓住面前的車門,不讓自己滑落。
裴硯錚察覺,意猶未盡地在女人微紅的鼻尖吻了下。
隨後打開車門,將人拉上后座。
剛才在一旁背身迴避的雷紹,聽見車門的聲音,忙回頭請示老大。
裴硯錚朝他側了下頭,雷紹趕緊回到駕駛位開車。
車子沒開幾分鐘,就停在了另一個碼頭旁。
這裡跟剛才還熱鬧的淞江碼頭不同,周圍極其空曠、安靜,只有海堤旁停著一輛黑色遊艇,在海面上隨著海浪微微晃蕩。
喬蘇緊緊握著車的門把手,有些莫名緊張。
可更莫名的是,她腦子裡再次浮現的是,那次船上。
她是如何被裴硯錚「欺負」到哭,他邊笑邊柔聲哄著她,可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想起來了嗎?」裴硯錚不知何時下的車,打開了她這側的車門。
帶著咸腥氣息的冷風,撲面而來,喬蘇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裴硯錚低頭輕哂,「怕了?怎麼,回淞滬把膽子丟了?你不是很勇嗎?」
三年前在芒市,他在街邊偶遇喝醉的蘇盞,是她主動提出讓裴硯錚送她回家,進了門直接將男人按在床上親的。
那時的喬蘇年輕無畏,是化名蘇盞、肆意妄為的大小姐。
如今,顧慮太多......
但想起喬家那三個人的骯髒嘴臉,喬蘇不再彆扭。
她心一橫,直接下車,跳進了男人挺拔修長、卻一身薄肌的懷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