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前往大日部落
麟州抱著胳膊,下巴一揚,語氣硬邦邦的:
「要去你們去,老子才不湊這個熱鬧。蠻荒待著自在,犯不著跑去別人部落看人臉色。」
蒼狩淡淡瞥他一眼,聲音平靜卻精準踩在七寸上:
「也行。那說好的一月一竹筒聖水,就此作廢。」
聖水?!祁鳴心下一驚。
這種蠻荒之地居然也會有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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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的獸核污染能被治癒,原來是聖水的功勞。
這樣珍貴的聖水居然給他用了,這份人情恐怕是還不起了。
祁鳴心裡暗暗想著
「你!」麟州瞬間炸毛,鎏金豎瞳瞪得溜圓,「蒼狩你要不要臉?拿聖水要挾我?」
「交易而已。」蒼狩面不改色,「你不跟著去,自然沒份。」
祁鳴看著兩人針鋒相對,回過神來,輕笑一聲打圓場:
「好了好了。此去路途遙遠,沿途污染區、零散流放部落都不少,多個幫手能省不少麻煩。再者......」
他頓了頓,「要是少一個爹爹,滿滿鬧脾氣,可怎麼辦啊?」
麟州順著台階下,冷哼一聲別開臉:
「行吧。看在滿滿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走一趟。免得你們兩個粗手笨腳的,半路把人弄丟了。」
他嘴上說得不情願,可實際上他真不想讓兩個人把滿滿帶走。
那崽崽分明跟他關係更好!而且這兩個粗手粗腳的獸人,怎麼可能照顧好崽崽?
商量妥帖,三人又開始分工,為離開蠻荒做準備。
——
第三天,天剛蒙蒙亮,滿滿是被洞外清脆的鳥鳴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小睡袍皺巴巴的,剛要喊大爹爹,就看見蒼狩走過來,手裡拿著疊得整齊的小獸皮衣。
祁鳴手確實巧,三兩下就給滿滿做了一身新獸袍。
「醒了?」蒼狩蹲下身,替她攏了攏睡袍,聲音放得很輕,「今天我們出發,去找阿母。」
滿滿愣了兩秒,眼睛睜大,冒出了星星。
「真的嗎?!」她一下子蹦起來,小短腿在床上蹦了兩下,「大爹爹、二爹爹、三爹爹都陪滿滿去找阿母嗎?」
「都去。」蒼狩點頭,嘴角噙著極淡的笑意。
「耶!」滿滿歡呼一聲,撲過去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滿滿最喜歡爹爹們啦!」
她蹦蹦跳跳地爬下床,翻出自己的小布包,把彩石、蜜甘草、還有藏起來的半塊肉乾全都塞進去,又摸了摸脖子上溫溫的小石頭,拍了拍胸脯,小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洞外,麟州靠在岩壁上,看著裡面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眼睛裡漾開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嘴上卻還嘟囔著:
「吵死了,這小崽子精神頭倒足。」
祁鳴站在他旁邊,背著收拾好的藥草包,笑著搖頭:
「有她在,這一路才不會悶。」
蒼狩抱著滿滿走出來,晨光穿過晨霧灑在幾人身上,風卷著草葉的清香拂過。
「我們走吧。」蒼狩對著眾人說著,帶領眾人出發。
州走在最前頭,專挑林木最密、藤蔓纏結的偏路鑽。
腳下枯葉積得厚厚的,踩上去悄無聲息,兩側張牙舞爪的荊棘被他抬手輕輕一拂,便自行往兩側退開,幾息就開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蒼狩走在他身後幾步遠,眉頭微蹙。他在蠻荒兩年多耗在養傷上,從不知還有這樣隱蔽的通路。
「這是離開蠻荒的近路?」
「不然呢?」麟州頭也不回,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傲,「繞大路得晃三天。走這兒,正午就能出去。」
祁鳴也有些訝異:「你竟對地形熟到這般地步?」
「待得久了,自然就熟了。」麟州隨手撥開垂落的粗壯藤蔓,沒再多說。
祁鳴見狀便沒再追問。蠻荒流放者的過往各有沉疴,多問無益。
一行人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的密林驟然到了盡頭。
一步之遙,涇渭分明。
腳下是蠻荒枯黑乾裂的腐土,往前一步,便是鋪展到天邊的青草地,淺山連綿,風卷著野花與青草的香氣撲面而來,鮮活明亮得晃眼,和身後的枯寂晦暗判若兩個世界。
「哇——」滿滿睜圓了眼睛,小鼻子輕輕嗅了嗅,脖子上的白石子微微發燙。
她伸手摸了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外面好香呀!有風,還有小花花!」
蒼狩抱著她踏過那條分界線,鞋底踩上軟乎乎的青草時,緊繃了兩年多的肩背,幾不可察地鬆了松。
終於能帶這小崽子,離開那片吃人不吐骨頭的死地了。
麟州站在分界線上,垂眸看了看腳下的青草,神色有片刻的複雜。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爛在蠻荒里,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主動走出來,還是為了這麼個豆丁大的小崽子。
「發什麼呆?」蒼狩偏頭看他。
「急什麼。」麟州嗤了一聲,抬步跟上,鎏金瞳里的情緒轉瞬斂去,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去往大日部落,最近的路要過三個部落。」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蒼狩,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蒼山,雨竹,然後是赤土。」
蒼狩神色沒什麼波瀾,只微微頷首:
「可以。加快速度,儘快到大日部落。」
沃扎背著行囊跟在後面,聽見「蒼山」二字,腳步一頓,眼底掠過幾分激動,又很快按捺下去。
一路往前,青草地順著緩坡鋪向遠方,黃的紫的野花綴在綠草里,風都比蠻荒里軟和。
滿滿趴在蒼狩懷裡,手裡攥著一把狗尾草,時不時晃一下去逗麟州。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清凌凌的小溪,溪水繞著鵝卵石淌,叮咚作響。
「就在這兒歇會兒。」蒼狩放下肩上的獸皮包裹,拎著石斧去了林邊,不多時就拎了只肥野兔回來。
沃扎連忙上前幫忙,手腳麻利地拾柴生火。
麟州找了塊光滑的大石頭斜倚著,指尖漫出點黑霧,將周遭嗡嗡的蚊蟲都驅散開。他瞥了眼溪邊處理獵物的蒼狩,忽然開口:
「到蒼山地界了,前首領大人,沒點想法?」
「什麼想法。」蒼狩手上動作沒停,頭也沒抬。
「裝什麼糊塗。」麟州嗤笑一聲,「回去奪回首領之位,總比帶著小崽子四處晃悠強。」
沃扎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剛要開口附和,就聽蒼狩平靜道:「沒興趣。」
他抬眼望向溪邊追蝴蝶的小小身影,眼眸軟了幾分:「我有更重要的事。」
麟州撇撇嘴,沒再勸。嘴上說得嫌棄,目光卻不由自主跟著那道小身影轉。
滿滿追著一隻彩蝶跑了沒幾步,蝴蝶一振翅膀,往矮樹叢那邊飛。她踮著腳剛要往前湊,手腕就被輕輕拉住了。
「別往裡去,草深。」祁鳴溫聲說著,將她護到身側。
話音剛落,前方樹叢後傳來腳步聲。
幾個人影轉了出來,個個身披獸皮甲,腰間挎著石刀,是蒼山部落的巡邏隊。
為首的壯碩獸人眉頭一皺,厲聲喝問:「什麼人?竟敢擅闖蒼山地界!」
祁鳴立刻將滿滿擋在身後,淺褐色鹿角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語氣平和卻帶著戒備:
「我們只是路過,借道往大日部落去,並無惡意。」
「路過?」那獸人上下打量他,目光掃過他的鹿角,又落到他身後的滿滿身上,眼神愈發警惕。
他一揮手,身後的巡邏隊員立刻圍了上來,石刀紛紛出鞘。
就在這時,蒼狩從溪邊緩步走了過來。
日光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銀白髮絲沾著點草屑,周身沉穩的氣勢不怒自威。
為首的巡邏隊長看清他的臉,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往後退了半步,失聲喊了出來:
「蒼狩?!是前首領蒼狩!」
他猛地攥緊石刀,聲音尖利起來:「他是叛族的罪人!快!拿下他!」
巡邏隊瞬間炸開了鍋,石刀齊齊舉起,圍得密不透風。氣氛驟然繃緊,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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