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命中注定不可改變
至於幕後指使之人是誰,那小太監說,自己父親都曾是大宣的將士,為了守城戰死,母親殉情而去,他孤苦無依,才進宮做了太監。
如今見到北疆人,滿心復仇,無人指使。
虞落若有所思。
她相信那小太監理由是實情,不相信他說的無人指使。
但那小太監招完,就一頭撞在柱子上自盡了,導致再多的也問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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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安撫北疆人的情緒,無數名貴藥材流水一樣的搬過去,就連使團所居住的行宮,也重新加派了人手,重重保護。
虞落回府時,已經是精疲力盡。
這件事給她的感覺很不好,像是風暴來臨前的預兆。
她簡單睡了會,便被丫鬟輕輕搖醒。
「夫人,大夫說了,您頭上的傷口,需及時換藥。」
虞落差點都忘了頭上這道傷了。
她半夢半醒的被拉起來,聽謝府那個碎嘴子的府醫念念叨叨:「夫人這傷實在有些深,怎會傷在頭上,還這般不注意,以後恐要留下疤了。」
有疤沒疤的虞落倒是無所謂,她閉著眼睛,突然感受到身側動靜一變。
再睜開眼,她便看到謝恪那身絳紅衣袍。
謝恪從府醫手中接過紗布,慢條斯理道:「我來吧。」
他抬起手,虞落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就感受到額角傳來淡淡的涼意,瞬間將傷口的疼痛沖淡不少。
「這是陛下親賜的雪玉膏。」
謝恪指腹不輕不重的在她額角來回塗抹,「可以使傷處不留痕跡。」
虞落不知道說什麼:「……哦。」
謝恪又道:「柔妃娘娘讓我替娘娘表達謝意,若不是你,九殿下必定凶多吉少,娘娘說,也沒曾問過你喜好,我便為她出主意,向陛下討來了這個。」
他隨手叩了叩桌面,兩個小廝立刻抬進來一張半人高的桑木弓。
虞落瞳孔驟然微微緊縮。
這弓是早些年景帝征戰沙場時繳獲的戰利品,弓身為百年桑木所制,被不知多少人所握持過,裹著的牛皮都已烏黑髮亮,觸手溫潤,弓弦則是用上好的牛筋絞成,上過蜂蠟,拉弓時繃得極緊,發出低低的嗡鳴聲。
……和上輩子的觸感一模一樣。
只是上一世,將這弓送給她的,還是楚裴。
北部起了災荒,楚裴奉命前去處理,做得非常好,景帝問他想要何賞賜,他就討了這張弓。
而她,也用這張弓,一箭穿透了謝恪的一隻眼睛。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看來娘娘這禮物是送對了,阿落看起來很喜歡。」
虞落這才恍神,意識到自己盯著這張弓的時間有些太久了。
謝恪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晦暗難辨。
他也熟悉這張弓。
上一世,她日日背著這張弓站在楚裴身邊,穿一身黑色勁裝,箭袖將那手腕襯得極細,當她拉弓時,手臂繃得極緊,線條弧度優美利落,動作更是乾脆。
起碼追殺他時,沒有半點猶豫。
謝恪輕柔道:「陛下還說,希望阿落能用這張弓,射下更多的獵物。」
虞落猝然抬頭,於謝恪四目相對。
謝恪微微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起身出去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月光清冷的灑進來,落在弓箭上,宛如覆了一層銀霜。
虞落拿起弓試了試手感,張弓搭弦,瞄準了窗外謝恪沿著小路一步步離去的背影。
她手指緊緊按在弦上,只要鬆開,謝恪就會被射個對穿。
她的箭從不落空。
虞落緊緊盯著那道挺拔削瘦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視野外。
她猛地鬆開弓弦,羽箭飛射而去,天上一隻飛鳥應聲掉了下來。
謝恪回到房間時,薛槐正百無聊賴的坐在窗戶上啃蘋果。
謝恪按了按眉心:「你就不能固定一張臉麼?」
今天薛槐的形象是個滿臉麻子,嘴皮下還一顆大黑痣的小販,隨手將啃完的蘋果扔到外面花圃里,陰陽怪氣:「我給你辦事你還要挑剔我的臉?怎麼不見你挑剔你那小娘子?」
謝恪懶得搭理。
出虞落院子時,他感受到了後背那股熟悉的涼意。
但他沒有回頭。
虞落也沒有射出那支箭。
「這是你要的蛇香玉。」
薛槐隨手將一隻小盒子扔到他面前,「從太妃宮裡一個宮女身上找出來的。」
謝恪沒有很驚訝,將盒子收了起來。
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沒有證據,若是太妃咬死了不承認,他也沒有辦法。
皇帝生母去世得早,一直在太妃膝下被撫養長大,還是有些感情的,不好硬來。
打發走了薛槐,謝恪毫無睡意。
拓跋燕的毒是他讓那小太監下的,當年那小太監父母慘死,連屍體都沒帶回來,只兩件沾了血的破衣服,而撫恤金在層層盤剝下,本就剩得不多,發放撫恤的官吏見他家已無旁人,乾脆直接不給了,將他暴打一頓後揚長而去。
那小太監也沒有親族願意收留,孤注一擲去找官吏拼命,結果被倒打一耙,關進大牢挨了幾十板子,奄奄一息。
好巧不巧,那幾日謝恪前去辦差,得知前因後果後,他出面救下了他,給他銀錢讓他安葬父母,官吏也順手殺了。
這點事甚至不需要上報皇帝。
小太監視他如再生父母,他就將他送進了行宮,沒想到竟真有用上的一天。
只可惜……
拓跋燕沒死。
謝恪閉目沉吟,眉心緊擰。
上一世,他幾番設計都被虞落破壞,無奈只能兵行險招,在使團出京路上設下埋伏。
然而,還是沒能成功。
這次也是。
仿佛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不可改變的。
那麼,也包括他會輸在虞落手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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