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但謝恪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先前在村子的時候，虞落有時候不想回去面對奶娘，就經常借著採藥的名頭往山里跑，最是清楚山野中該如何生存下去。
食物其實不算什麼問題，只要費心找，遍地都是能吃的東西。
說要拿楚珏當儲備糧也不過是嚇嚇他，這熊孩子實在有點聒噪。
真正危險的，往往是山裡的猛獸，以及各種毒蟲。
尤其這裡還是皇家獵場，每年都會投放新的獵物進來，虞落可不想變成哪只畜生的盤中餐。
有水的地方就有草藥，虞落一路留意，果然找到一些防蟲的草藥，此外，還有一個不大的山洞。
虞落終於鬆了口氣。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大部分進山參與圍獵的將士都已經回來了，營地內堆滿了獵物，血氣沖天。
其中獵得最多的，竟是拓跋燕，獵物中甚至還有一隻活捉回來的成年豹子，被捆縛得結結實實，引得無數人圍觀。
景帝臉色自然是不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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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搞這麼一出，本意是想殺一殺北疆人的威風，沒想到還是被壓了一頭。
當著旁人的面景帝還沒表現出來，甚至還誇讚了幾句拓跋燕的騎射之術，但一回到行殿，便大發了一通脾氣。
宮女太監們膽戰心驚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謝恪不急不緩道：「陛下何須動怒，圍獵還有兩日，一切結果還尚未見得分曉。」
他勸完了皇帝，出了行宮，迎面就看到敬妃身邊的小宮女，茯苓。
「大人。」
茯苓神色焦急，「敬妃娘娘說，九殿下自從進了山就一直沒回來，如今還不敢驚動陛下，娘娘已經遣了侍衛去找，也沒有下落……」
謝恪神色驟然沉了沉。
因為圍獵一事，景帝本就心情不悅，若再得知楚珏圍獵未回只怕會火上澆油。
謝恪道：「我去找，你回去告訴娘娘，稍安勿躁。」
不止是楚珏，虞落也沒回來。
虞落也進了山，謝恪直覺她應該和楚珏呆在一塊。
如果是這樣，楚珏的安全倒是不用擔心了。
山裡有猛獸毒蟲，危險重重，但謝恪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上輩子能和他斗個你死我活的人，是不會在這種地方出事的。
他策馬進了林子，打起火把，一路找過去，很快就找到了楚珏留下的痕跡。
楚珏將自己的衣服撕下來，用箭釘在了樹幹上，簡單畫了個指明方向的箭頭。
腳底忽然傳來細微的動靜，謝恪神色不變，抽劍刺下，閃電般的從一堆枯草落葉中挑出了一條毒蛇。
他眉心微擰。
獵場內怎會有蛇？
皇家獵場有專人維護，猛獸不少，但蛇一向是嚴令禁止的，尤其是毒蛇。
畢竟這玩意難以防範，若是被咬上一口是真會要命的。
謝恪順著方向一路過去，來到了那處斷崖。
這裡已經出了林子，清透月光灑落下來，將整片山頭映照得如同覆了一層白霜，而在白霜下，滿地都是被箭穿透的蛇屍，一眼看過去觸目驚心。
謝恪站在懸崖邊俯身去看，藤蔓處有明顯攀爬的痕跡。
他們下到崖底去了。
山洞內，虞落嫌棄的撥弄著楚珏撿回來的枯枝：「這也算柴火？」
楚珏：「怎麼不算了？」
虞落將火摺子遞給他：「你燒一個我看看。」
這些樹枝要麼被溪水弄得潮濕，要麼就是又短又細，根本燒不起來。
楚珏耳根有點紅，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是在狡辯。
虞落嘆了口氣。
「都落到這種地步了，還得伺候大少爺。」
楚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僵持片刻，他說：「要不然……你還是繼續燒我衣服吧。」
虞落驚奇的看他一眼：「殿下還挺有犧牲精神。」
「……」
「但我也怕殿下敗壞我名聲。」
「……」
虞落走出山洞：「跟我來。」
她帶著楚珏一路撿了些能用的樹枝，用火摺子點了，做起一個簡易的篝火。
有了火光，夜間大型猛獸就不敢靠近，也能烤烤吃的。
這次不等虞落開口，楚珏就自告奮勇：「我去打兔子。」
剛才撿樹枝時，他就注意到，附近有野兔糞便。
循著糞便追過去一定能獵到。
楚珏滿心都是要挽回失去的顏面，拿起弓箭就跑了。
虞落甚至沒來得及喊住他。
她只能一邊嘆氣一邊撥弄篝火，將篝火燒得更旺一些，然後借著火光，將先前找到的草藥分類，用石頭簡單的搗成汁。
這些草藥有的可以防蟲，有的則是用來止血，順著懸崖一路攀下來，她和楚珏身上難免都帶了傷，這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呢，傷口還是能處理就處理。
她把草藥汁抹到身上，又簡單包了一下傷口，楚珏還沒回來。
獵個兔子要這麼費勁嗎？
不管怎麼說，楚珏也是皇子，若是日後再中毒，她還得靠楚珏封縣主呢。
可不能讓他死在這了。
虞落循著腳步追過去，山崖下林子不多，一條蜿蜒小溪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如同萬千碎玉，被風一吹，便帶來一陣清新的涼意。
她追了一段距離，便遠遠看到一個黑色影子，彎腰在溪流邊，似乎正在飲水。
虞落鬆了口氣：「嘴上說去打獵，實際上來玩水是吧？你多大了，幼不幼稚？」
她話音剛落，就見那影子動作頓住，緊接著，便朝她抬起頭來。
似乎是在張望觀察。
虞落呼吸一下子緊繃起來，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空氣中慢慢飄來一股難聞的腐臭味道，她額角滲出汗水，伸手去摸背上的弓箭。
那不是楚珏，是一頭黑熊。
虞落先前聽村子裡的獵戶說過，黑熊聰明，會偽裝成人站立，等人過去發現是熊，再跑已經來不及了。
黑熊比一般的猛獸難纏得多，皮毛厚實，尋常弓箭很難穿透，又不怕火，就算是經驗豐富的獵戶，見到了也只有逃命的份。
那獵戶就是在山裡遇到黑熊，被一爪子抓過來，瞎了一隻眼睛，慌不擇路逃走時摔下山崖，死死抓住枯樹吊在半空，等熊走了才敢爬上去，撿回一條命。
虞落心如擂鼓，掌心沁出汗意，小心的往後退。
黑熊眯著眼睛，一步步走了過來。
虞落屏住呼吸，小心的往岩壁後面躲，幸好她身上抹了草藥汁，一時半會，應該也發現不了她。
濃重的腥臭味傳來，黑熊慢慢靠近了，似乎沒發現她，疑惑的轉了一圈，就要繼續去喝水。
偏偏這個時候。
「虞落！快看，我打到好幾隻兔子！」
楚珏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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