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牆倒眾人推

  虞落很想跟碧珠解釋一下,然而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憋出來一句聽得過去的解釋。

  「……算了!」

  她氣急敗壞,在碧珠疑惑目光下,剛要轉身進大殿,寺外又響起凌亂紛沓的腳步聲,楚裴帶了十餘人快步沖了進來,面上難掩焦急之色。

  「謝夫人!」

  見她無事,楚裴好似才鬆了口氣,「我聽聞楚樂帶著護衛出宮前來雲霧寺,又聽說謝夫人恰巧也來祈福,便覺得不對,楚樂行事一向衝動嬌縱,沒衝撞到謝夫人吧?」

  

  虞落不動聲色道:「昭平公主天真活潑,與我頗聊得來,此前之事也是誤會居多,解開了就沒事了,還勞煩殿下跑這一趟,若是耽誤了殿下正事,便是我的罪過了。」

  「謝夫人不必客氣。」

  楚裴淺嘆口氣,「哪有什么正事,父皇如今屬意四哥,大小公務皆有四哥打理,我不過一介閒散之人罷了。」

  虞落若有所思的眯起眸子。

  這一世,宮宴上的刺客衝著她來了,楚裴沒能立下這一樁功勞,在皇上眼前,依舊是那個飽受冷遇,籍籍無名的皇子。

  運氣好,待新皇繼位後,可以獲賞一塊封地被遠遠打發走,運氣不好,大概便是人頭落地,萬事皆空。

  但虞落清楚,楚裴是絕不可能將自己落到這種任人宰割的地步的。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

  虞落低眸道,「比起四皇子,我更看好殿下呢。」

  先前楚樂說漏的那個皇兄,會是楚裴麼?

  還有她莫名其妙出現在春和樓的那支簪子,是謝恪,還是楚裴?

  楚裴似乎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輕笑一聲,語帶悵然:「比起身居高位,我倒更羨慕謝大人,能有謝夫人這般真心相愛,我若能得此一人,此生便也無憾了。」

  虞落:「啊?」

  你好像不是這個人設吧?

  楚裴取下腰間玉佩,道:「今日之事,是楚樂不對,這枚令牌上有我的印鑑,若謝夫人有需要,可以攜它來找我,我定盡力而為。」

  那玉佩入手溫潤,一看便是上品。

  虞落幽幽嘆了口氣。

  不過就楚裴現在混得還不如她呢,又能幫她做什麼?

  但這話說出去就有點傷人了,所以虞落還是小心收好了。

  若是楚裴最後真的登基,那這玉佩可就值大發了。

  「那我就不打擾謝夫人了。」


  楚裴說完,正要帶人離開,又被虞落叫住。

  「等等。」

  虞落從懷中取出一隻藥瓶,「這是我自己配的草藥,治外傷很靈的,你拿著吧。」

  楚裴臉上還殘留著昨日擋楚樂那一鞭子留下的傷口,應該沒有好好處理過,已經有些紅腫發炎,在他面如冠玉的臉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若是再不上藥,恐怕會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虧他能毫不在意的該幹嘛幹嘛。

  楚裴接了藥瓶,溫聲道:「多謝謝夫人。」

  他帶人下了山,虞落隨手將玉佩揣懷裡,轉頭就看到碧珠。

  碧珠一臉堅定的握拳:「小姐放心吧!青蘅被奴婢打發去整理禪房了,此處就奴婢一人,奴婢絕對守口如瓶,不會將今日之事告訴任何人的!」

  「……」

  虞落都不想問碧珠又腦補了些什麼東西。

  下山時虞落腰酸背痛。

  她在雲霧寺呆了五日,第五日山下來人,是個小太監,喜極而泣的告訴她,謝夫人一番真情感天動地,謝大人奇蹟般的脫離危險了。

  不是,這麼粗淺的花招,真有人信啊……

  虞落滿腔臥槽無人說,跟著太監下了山。

  謝恪醒來,皇帝龍心大悅,特在宮內賜下宴席,說是要以喜慶之事,沖一衝謝恪身上的病氣。

  虞落隨著太監入了宮,小太監對她的態度恭謹有加,看她的眼神仿佛看到真神降世,一路上嘴沒停過。

  「夫人這些天在山上有所不知,現在都傳開啦,甚至還寫進了話本子,夫人一番情意絕不亞於當年的孟姜女哭長城啊!柔妃娘娘聽說後,還專門找了戲班子排演,給今晚宴會助興呢!」

  虞落險些沒一頭栽到地上去。

  柔妃娘娘!

  我救了你一命,為何如此恩將仇報!

  她僵著一張臉入了席,沒想到現場竟還有比她臉色更差的。

  虞嫣臉色蒼白,整個人削瘦許多,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得搖搖欲墜。

  以往只要一出現便眾星捧月的寧遠侯嫡女,如今竟無一人來同她搭話,周遭都是冷冷清清。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啊。

  虞落剛在心裡感慨一聲,就見虞嫣抬頭看到她,表情瞬間變了,眼裡滿是刻骨怨恨,像是恨不得衝過來抽她兩個耳光。

  但她竟然生生忍住了。

  「謝夫人有所不知哪。」


  身側有人笑道,「寧遠侯府這段時日可是苦不堪言,大公子下了獄,據說那春和樓一案,他便是幕後主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往日一副清高自持的模樣,私下裡竟做出這番腌臢生意,寧遠侯竟還想隱瞞包庇,想將兒子偷偷遠送京外,好在藺大人明察秋毫,才不讓這等惡徒流竄在外!」

  「謝謝啊。」

  虞落真心實意道。

  這些天她在山上堪稱與世隔絕,只能遣青蘅去山下採買,她有心讓青蘅幫忙打聽一下情況如何了,結果謝恪這個暗衛根本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如非必要,一個字都不往外說。

  而在回來路上,那小太監又張嘴閉嘴她那話本子如何受歡迎,如今京城內是如何人人稱頌她和謝恪夫妻情深,聽得虞落腦瓜子嗡嗡的,也沒聽到一句有用的重點。

  還是這人好,三言兩語,將該說的都倒了個乾淨。

  「你是哪家的小姐?」

  說話那人是尚書府的千金,名為鄭雲月,一聽虞落道謝,登時受寵若驚。

  「謝夫人言重了……」

  她陪著笑道,「過去種種,皆是我一時糊塗,謝夫人大人有大量,不介意便好,以後我定當與旁人劃清界限,絕不叫謝夫人為難!」

  這話聽起來有些耳熟,虞落仔細打量她兩眼,想起來了。

  這位鄭小姐曾是虞嫣的閨中密友,為她衝鋒陷陣,她剛回侯府時,虞嫣就帶著鄭雲月上門找過她的麻煩,當著面諷刺她痴心妄想怎配與虞嫣相提並論。

  而如今,虞嫣已經淪為了鄭雲月口中的「旁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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