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最後的記憶

  於是謝錦靈開始有些偏執的渴求長生之法，命人尋找長生不老藥。

  她這一生並無子嗣，但也遲遲沒有確立下一任儲君。

  一時之間，群臣進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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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珞瑤作為南昭新任的宰相，一直都是謝錦靈的心腹。

  她向來是最懂她的人，因此二人之間也開始生出了一絲隔閡。

  「陛下，您一路坐到如今的位置，見過的能人賢士數不勝數，為何執著與此？」

  司徒珞瑤看著謝錦靈眸中帶著不解。

  謝錦靈明白司徒珞瑤的意思，但南安王的暴政在謝錦靈心中是一根無法拔除的刺，她無法徹底信任任何人。

  看出謝錦靈的沉默，司徒珞瑤上前一步，卸下了君臣之禮。

  她們平日交心之時，向來如此。

  「錦靈，你曾同我說過，世間萬物循環往復乃是常態，王朝各承一德，依五行相剋循環更替，天命輪轉，國運輪迴，本就是自然規律，你已經給了南昭一個盛世，手下忠臣無數，實在不該因.....」

  司徒珞瑤因情緒波動咳嗽起來，本就孱弱的身子愈發搖搖欲墜，謝錦靈臉色微變趕忙上前扶著她坐下。

  「珞瑤，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再為我憂心了，我知道你的顧慮。」

  眼前人同初識開始便待她如知己好友從未變過。

  但司徒珞瑤知道謝錦靈並沒有被說動，她嘆了口氣，臨走時深深地看了一眼謝錦靈。

  「陛下，大家都很愛戴您，但您最近這些時日執著於找各種能人異士煉製長生不老丹藥，案桌上的奏摺堆積如山卻無心過問，難道在您眼裡南昭的百姓已經比不過你渴求的長生了嗎？」

  謝錦靈仿佛被這一番話擊中了，愣在原地，久久沒能回神。

  她轉過身，看著勤政殿上那幅萬民慶賀圖，那是謝錦靈登基後的第一個生辰，都城百姓集體自發的為她慶生。

  當時的謝錦靈感動於這般壯景，便將這個場景繪製出來一直掛在勤政殿。

  每當事務繁忙之時，看到這幅畫她總能生出動力

  她難得平靜的坐回案前，打開了這幾日地奏摺翻閱。

  只是這一段時間而已，不會有事的，再找最後一個月，若真能找到長生不老藥，那她便能帶著南昭一直走下去。

  若找不到，也便算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一月期限將至，都城卻突發疫病。

  謝錦靈還是低估了自己一時疏忽的影響，一國之主尚且如此，手下之人又有幾個能堅守本心。

  在謝錦靈因一味藥材擅自離宮之時，敵國抓住了時機，趁著城門鬆懈故意讓一些生患疫病的人混進城內。

  一夜之間疫病肆虐，等到消息傳到宮中，喚來太醫時，疫病已經擴散。

  謝錦靈趕回都城已經是兩日之後，疫病橫行滿城瘡痍，看著在病痛中掙扎的百姓，謝錦靈混沌的大腦終於清醒過來。

  她真的錯了，她不該一意孤行。

  「是朕，對不住你們。」

  謝錦靈跪在地上，無措的捂著腦袋，眼淚奪眶而出。

  可那些百姓看著如此懊惱的謝錦靈，卻並沒有責怪，反而因自己的君主如此在乎他們而感動。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一場聲勢浩大的疫病的導火索是這位君王的私心。

  突然，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

  「陛下，不好了！司徒丞相她暈倒了......」

  謝錦靈瞳孔猛地一縮，等她急匆匆趕去丞相府時，司徒珞瑤已經奄奄一息，她蒼白著臉看著急匆匆趕來的謝錦靈，眉眼一如初見時溫和。

  一向成竹在胸的謝錦靈卻哭得像做錯事的孩童。

  「珞瑤，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執著於那個什麼長生不老，太醫馬上來了你不會有事的.....」

  司徒珞瑤抬起手，笑著擦掉謝錦靈的眼淚，輕聲安撫著。

  「你只是太心急了，錦靈，我知道你做的這一切是為了南昭，但是不要一錯再錯了，國不可一日無君......」

  司徒珞瑤抬起的手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珞瑤，不......」

  謝錦靈趴在塌邊泣不成聲，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腰間的掛飾上，忽然間她腰間一燙，由紅色石頭做成的腰飾此刻正閃著奇妙的紅光。

  那是謝錦靈初次離開小漁村時，在路上撿到的，最初只是淡粉色。

  她不知那個石頭是什麼，只覺得模樣好看奇特，並且她每當疲憊時摸上那塊石頭，她的疲憊也會一掃而空，而且隨著她帶在身邊越久，石頭的顏色也越深，現在已然變成了紅色。

  謝錦靈也是因此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一些玄妙之物，所以才會對人能長生深信不疑。

  那塊石頭被她做成腰掛和司徒珞瑤送給她的玉佩一起帶在身上。

  但此刻那塊石頭異常炙熱，謝錦靈伸手觸碰上去的瞬間，那塊石頭竟化作了一股紅色的靈氣鑽入她體內，一時之間謝錦靈頓覺五感清明，一柄赤紅色的靈劍憑空出現在她身前。

  「小友根骨極佳，可願隨老夫入仙途。」

  虛空之中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謝錦靈的腦中迴蕩，她顫抖著手握住身前的赤靈劍，一顆淚水滑落滴在劍身之上。

  原來真正的長生之法，她早就得到了，可她發現的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謝錦靈成了南昭國第一位真正的聚靈者，她的劍可以揮出火焰，幻化成畫筆時還可以畫出風雨，以及一切世界上存在的東西。

  她用畫筆畫出解藥治療了肆虐的疫病，但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卻再也無法回來了。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謝錦靈始終無法釋懷。

  於是在選好儲君，交代完所有事情之後，得償所願獲得長生的謝錦靈，將自己的神魂獻給了南昭國，用一種接近極端的方式守護著這片國土。

  她用那柄給她帶來靈力的赤紅劍，刺穿了自己的身體，立下詛咒。

  南昭自她之後上任的所有帝王，德行有虧者，全都不得好死，永世不入輪迴。

  只是謝錦靈的神魂並沒有就此消散，反而因此衍生出了這秘境。

  看完這最後的記憶，靈汐宗的眾人都沉默了。

  原來謝錦靈的心魔是那些因為她而死去的百姓和摯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