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陽春之毒
一炷香?
陳凡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這麼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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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一時間還不清楚什麼事,但陳凡也明白,若是再耽擱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一念至此,陳凡也不敢再多想,當即一拱手:
「大師姐稍候!」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往園子深處跑。
跑出兩步,又猛地回頭,衝著自己那間小屋吼了一嗓子:
「孫茂!吳九!都給我滾出來!」
屋裡燈火一亮,兩人手忙腳亂地撞出門來。
「管事,怎麼了這是?」
「園門關上,誰也不許進!」
「把庫房的玉匣、寒玉盤,全給老夫搬院裡去,快!」
「是!」
安排完這些,陳凡便一頭扎進了夜色里。
一邊跑,一邊還在心裡嘀咕。
這聖女,怎麼就知道靈藥園裡有個叫陳凡的老頭子?
娘的,這事兒回頭再想。
眼下最要緊的,是藥!
玄冥草,長在園子西邊的背陰坡上。
此草極陰,見不得日光,白日裡蔫頭耷腦,一到夜裡便舒展開來,葉背泛著一層幽幽的藍光。
陳凡衝上坡時,衣袍被藥藤掛破了好幾處,也顧不得理會。
通靈之眼一開,滿坡靈光盡數落進眼裡。
三百年的,一片青灰。
四百年的,泛著淡藍。
五百年的……
陳凡心頭微微一提。
這一坡玄冥草足有百來株,可過了五百年的,攏共只有兩株。
而李青詩要的,是三株。
「娘的。」
陳凡低聲罵了一句,隨即目光一凝,落在坡角那株四百八十年的玄冥草上。
尋常人差這二十年,那便是天大的難事,少不得再養上二十載。
可對陳凡而言,卻算不得什麼。
心念一動,丹田之中那棵十丈高的小樹微微一亮,枯榮之術,無聲流轉。
一縷精純到極致的木屬生機,順著他指尖,緩緩注進那株玄冥草的根須。
「長。」
不過十個呼吸,那株玄冥草的葉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淺藍轉作深藍,葉脈之上,隱隱浮起一道銀線。
五百年!
成了!
陳凡探手,靈力如刀,貼著根須一寸寸剖開泥土,輕輕一托。
三株玄冥草,連根帶土,根須完整,一根未斷!
.........
「這活兒,也就老夫幹得了。」
隨著陳凡的行動,一株株靈藥,也是隨之全都被採到手。
玄冥草,三株。
寒髓花,九朵。
幽曇葉,七片。
陰髓藤,二尺。
九幽苔,二錢。
玄陰根,一段。
六味藥擺在一處,竟不見半分靈氣升騰,反倒陰寒刺骨。
連玉匣邊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看著這些靈藥,回過味來的陳凡也是瞬間面色大變。
不對!
這九陰解毒丹丹方中所需靈藥?
陳凡熟讀丹道總綱,如今這些靈藥一出來,其也是瞬間反應了過來。
九陰解毒丹,需九味極陰之藥,缺一不可。
眼前這六味,正是其中最要緊的六味主藥!
至於另外三味引子,以聖女的身份,怕是早就備好了。
只不過,堂堂無極仙宗內門聖女大師姐,煉製九陰解毒丹幹什麼?
須知九陰解毒丹,可是以陰克陽,以寒鎮火。
這丹,乃是用來解魔門合歡宗陽春之毒的!
陽春之毒,合歡宗四大奇毒之一。
此毒陰損至極,專門拿來對付女修。
一旦中招,陽火焚身,五臟六腑便如同被人架在火上烤,痛不欲生。
並且,中毒之人,還需在一個時辰之內,與男子交合,方才能緩解那焚身之苦。
注意,只是緩解!
想要徹底解毒,還得服下這九陰解毒丹。
當然,若是一個時辰之內,便能得著這九陰解毒丹,那便什麼事都沒有。
可問題是,這一個時辰的焚身之苦,天底下又有幾個女子忍得過去?
聖女煉製這種丹藥幹什麼?
難道說?
一想到李青詩方才那副面色潮紅氣息紊亂的模樣,陳凡也是瞬間驚醒。
娘的!
這事兒,怕是比天還大!
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無極仙宗高層都炸!
而陳凡,也是不敢再往下想了。
有些念頭,想得越深,便越是燙手。
他現在只想著一件事,趕緊把藥送過去!
若真是如他所猜,那可就一刻都耽擱不得!
一念至此,陳凡抱起玉匣,拔腿便跑。
穿過藥圃,繞過竹林,一口氣沖回院中。
院中那炷香,剛好燒到了盡頭。
「藥來了!藥來了!」
陳凡一腳踏進院門,腳卻猛地頓住了。
李青詩還坐在那裡,可實際卻是已經坐不住了。
整個人斜靠在石桌邊上,一隻手死死抓著桌沿,另一隻手,攥著一柄出鞘的短劍。
劍鋒之上,還帶著血。
陳凡的目光落在她左臂上,那裡有一道新割開的口子,血順著雪白的衣袖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已經積了一小攤。
沒想到,李青詩竟是靠著這一劍一劍的疼,硬生生把自己從那焚身之火里拽著,沒讓自己軟下去!
陳凡看著那道傷口,心裡頭忽然有點說不出話來。
好一個聖女!
好一個李青詩!
都到這個時候了,竟還咬著牙,一聲不吭。
「拿來。」
李青詩抬起頭,聲音啞得厲害,卻還是那副不容置疑的語氣。
陳凡趕緊把玉匣捧了過去。
「大師姐,還是弟子替你……」
「不必。」
李青詩咬著牙,把玉匣接了過去,一樣一樣地打開,一樣一樣地驗看。
玄冥草,三株,根須完整。
寒髓花,九朵,霜粉未落。
幽曇葉,七片,葉尖朝上。
……
李青詩驗得很仔細,畢竟這東西錯不得一點。
驗到最後,手指停在那叢九幽苔上,忽然抬起頭,看了陳凡一眼。
她抬眼又看了看院中那炷剛燒盡的香,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
一炷香,這人竟真的找齊了?
並且,一樣不差,一樣不廢!
「你認得這些藥?」
陳凡低著頭,一臉老實:
「不認得。弟子就是照著師姐說的,一樣一樣摸黑找的。」
李青詩盯著他看了兩息,終究沒有再問,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
「出去。」
陳凡應了一聲,退後兩步。
院中,李青詩已經扶著石桌,慢慢站了起來。
抬手一揮,一隻巴掌大的銀色小鼎,自袖中飛出,穩穩落在石桌中央。
鼎身古樸,通體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陰紋。
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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