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萬念成灰又燃起

  身體沉淪不知多久。

  「我是死了嗎？」

  他像一葉扁舟在血海隨波逐流，又像被無形力量禁錮。

  隱約看見自己的軀殼被金色光膜包裹。

  那是他的身體，又不像他。

  「我是楊晉……還是楊戩？」

  沒人回答。

  他試著向上「游」，穿過層層血水，隱約看見池面光亮，衝出去時卻被無形屏障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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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覆幾次，都是如此。

  那書生早已離開。

  「胖子……」

  意識凝成的手掌握不住任何東西。

  連兄弟的仇都報不了嗎？

  忽然一陣沉悶震動。

  一個龐大身影緩緩從池邊降下，是虎山君。

  他本能想躲，可巨虎沒往這邊看一眼，徑直沉到池底角落。

  他想了想，跟了過去。

  虎山君所在位置，周圍都是石壁，而石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字體。

  仔細一看，他目中一驚。

  「這是甲骨文？！」

  這個世界歷史嚴重斷層，神話傳說、宗教典籍統統消失。

  怎麼會有商周甲骨文？

  還刻在老虎山深處的血煞池底，被一頭五階凶獸當寶貝守著？

  沒等他想明白，虎山君已後腿盤坐，前爪搭膝，虎頭微低，姿態透出一股虔誠，像廟裡的佛像道觀的神像。

  「這是在……打坐？」

  他仔細看那石壁甲骨文。

  排列有序，段落重複。

  越看越心驚。

  「這上面寫的……是吸收煞氣的方法。」

  「天地有煞，聚而為淵，煞者，殺也，亦生也……」

  大意說煞氣匯聚低洼處成煞淵，既能殺人也能養人，關鍵看怎麼用。

  後面寫的跟這個世界所有職業理論完全反著來。

  職業者遇煞氣第一反應是避開、是逼出體外，共識是煞氣侵蝕肉體污染精神。

  這篇甲骨文卻把煞氣當資源，直接吸收煉化融入經脈。

  「若按這上面說的做，煞氣從口鼻入，走任脈，沉丹田，以精神力裹挾反覆淬鍊……

  最後煞氣與自身血肉融為一體，成煞體。」

  真這麼做豈不是自尋死路？

  他想起了老師們對煞氣的種種警告。

  可此刻的處境，又給了他多少選擇？

  身體被腐蝕，意識被困住，兄弟慘死，仇敵逍遙天外。

  「瘋魔也好，魂飛魄散也罷……若不能為胖子報仇，

  不能讓楊素重見光明，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學著虎山君的姿勢盤坐，

  模擬吸氣、沉丹、淬鍊的過程。

  忽然，他像被無形之力牽引，朝遠處那金色光膜包裹的軀殼緩緩移動。

  「這方法……能讓我回到身體裡？」

  他嘗試更深一層模仿石壁上的方法，隨著口鼻吐納的模擬，又朝肉身靠近一分。

  漸漸地，無形屏障模糊，虛實之物開始重疊。

  最後一縷意識與肉身吻合的剎那，久違的實感瞬間涌遍全身！

  痛！

  劇烈痛楚襲來，分不清是肉體腐蝕還是魂魄撕裂。

  「啊！」楊晉嘶吼，肉身泛起猩紅血氣。

  血煞侵蝕肉身的同時也污染精神。

  雙重壓力下，拼命運轉那篇甲骨文方法。

  三尖兩刃刀虛影詭異至極，暗金刀身此刻泛起妖冶血光，不斷蠕動，貪婪吞噬周遭血煞。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一瞬，或許數日。

  血煞池底狂暴的能量波動終於引起虎山君注意。

  它睜開虎目，朝楊晉方向過去。

  忽然池面傳來巨響，一股強大氣息轟然壓下。

  「大老虎，你爺爺又來了！」

  虎山君猛然看向池面，虎目燃起滔天怒意，衝出血煞池。

  池底，楊晉在黑暗與血光中反覆沉淪。

  劇痛無盡，血煞侵蝕加上甲骨文運轉，肉身在腐朽與新生間徘徊。

  精神屢次被煞氣衝擊，時而清醒，時而癲狂。

  若非三尖兩刃刀自發護住心神，早已成了瘋子。

  不知過了多久，楊晉睜眼，瞳孔中血芒一閃而逝。

  成功了，但沒完全成功。

  身體並未徹底化為煞體，而是在血煞淬鍊下形成半人半煞的形態。

  可緊接著新問題就來了。

  融進血肉的煞氣時不時冒出來。

  剛才稍一放鬆精神，體內煞氣立刻躁動，暴虐嗜血的衝動湧上，眼前浮現幻覺。

  他趕緊收攏精神力，把煞氣壓回去。

  「看來半煞體並不完整，得想辦法再進一步。」

  楊晉調出系統面板。

  【基礎屬性：力量263，敏捷258，精神488，體力247】

  總屬性一千二百五十六。

  精神直接飆到四百八十八，比之前翻了一倍多。

  血煞池裡那通折磨硬生生把他的精神力淬鍊到了這個地步。

  其餘三項也各有增長，全部突破二百五。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澎湃力量。

  按論壇說法，一千到三千屬性點是「凝核」階段的範疇。

  現在一千二百五十六，等級還是十九級，實際戰力卻遠超普通二十級職業者。

  再看手中三尖兩刃刀虛影，不再是暗金色，而是泛著妖冶血紅色，仿佛一柄飲血噬魂的魔兵。

  「越來越不像正經兵器了。」

  不過，強就行。

  環顧四周，池底猩紅液體已稀薄大半，露出嶙峋黑色岩石。

  虎山君不知何時離開。

  「對了，那石壁。」

  楊晉起身走向石壁，再次仔細看去，心中疑惑更甚，

  「這個甲骨文到底是誰刻的？」

  他忽然發現石壁上有幾個與眾不同的甲骨文，大概意思是，

  「雲棲到此一游」。

  「雲棲？！」楊晉目光一動。

  有人來過這裡？

  這可是血煞池底，連他修成半煞體抵禦起來也如此艱難，那人如何深入此地？

  難道也掌握了這篇甲骨文記載的方法？

  甚至……已修成真正的煞體？！

  看了很久，他轉身朝池面走去。

  血煞池不能久留，煞氣雖稀薄了不少，待久了還是不舒服。

  「轟隆隆！」

  一聲巨響從池面傳來，是強者交手的波動。

  他身形一動，朝著池面浮去。

  血煞池的邊緣，血色霧氣翻騰。

  楊晉小心探出頭，只見池邊不遠處，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

  其中一道，正是那龐大無比的虎山君。

  而與它對峙的，則是一個身穿粗布麻衣，手持一柄古樸長刀的青年。

  青年刀法大開大合，兩人戰鬥都震得山谷顫抖。

  「大老虎，受死！」

  青年一聲暴喝，長刀劈出一道丈許長的刀芒，直斬虎山君的頭顱。

  虎山君怒吼一聲，前爪拍出，血煞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爪影，與刀芒相撞。

  「轟！」

  衝擊波席捲四方，將周圍的樹木瞬間夷為平地。

  「該死的人類！」

  虎山君口吐人言，「每次都來，你真以為本君殺不了你嗎？！」

  青年哈哈大笑：「你這畜生，每次都只能追著老子屁股後面跑！

  今天，老子就是要取你這顆虎頭！」

  「找死！」虎山君咆哮，血煞之力再次暴漲。

  楊晉聽著兩者的對話，瞭然。

  這個人類看來是虎山君的老對手了，而且實力不相上下，一時半會兒恐怕分不出勝負。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虎山君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青年身上。

  如果等它們打完，虎山君返回池底，那自己想要再出來，就難了。

  虎山君猛一頓，似有感應般看向血煞池方向。

  「哼，藏頭露尾！」

  它放棄糾纏青年，全身暗紅斑紋驟亮。

  交戰的青年臉色一變：「什麼？！這老虎還有這種實力？」

  他深知虎山君底細，但此刻波動遠超以往。

  虎山君右爪一翻，血光凝聚，憑空現出一柄血跡斑斑的長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煞氣息！

  「吼！」虎山君咆哮，血刀高舉，直指楊晉所在，猛然斬下！

  在楊晉眼中，刀的下落軌跡怪異至極。

  慢得足以讓他思考躲避，又快得提前抵達，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

  「池子裡有人？」青年瞥見血煞池中浮現的模糊人影，驚呼出聲。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這一刀。

  「這……快慢刀？！」

  青年瞳孔震撼，聲音充滿難以置信與狂熱，「這畜生竟領悟了快慢的精髓！好強！」

  血刀斬入池中，激起萬丈血浪。

  楊晉只覺被巨力席捲，身體被撕扯，天旋地轉的劇痛中，眼前化為無盡血色與黑暗，不知被斬向何處。

  虎山君緊盯池面，刀光散去，池水恢復平靜，再無那人類的身影，虎目閃過一絲驚疑，「竟然……抗住了，跑了？」

  青年回過神來，戰意更濃，緊握長刀直指虎山君，發出震耳戰吼，

  「大老虎！讓我見識你的快慢刀！」

  說著再度猛衝而去，刀鋒所向，戰意滔天！

  （還有更新耶）